一衣黑白花袍行停有度地游移在白花铺陈的梯台上,如宇宙星空般浩瀚深邃的眼眸停驻在一座又一座的墓碑上。
“芙蓉,茉莉,青天葵,合叶桃...”他认得这里埋葬的每一位,尽管有的墓碑上铭文已经隐晦难认。
忽然,他停下了脚步,跟在他身后的小女孩也仓促地止步,抬起头满怀敬佩地仰望着前方举止从容而优雅的男子。
“公台,这些都是为了猫妖族而失去生命的战士,为父希望你能够将他们永远铭记在心里。”
年幼的花梨公台张大了嘴巴,感觉自己被托付了无比伟大艰巨的使命。
从那以后,花梨公台每天都会来到雪绒慕斯的墓地,仔仔细细地打量每一块墓碑,像背书一般试图记下每一个墓碑的主人和上面的铭文。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最终,花梨公台放弃了。
“我做不到!”她抱着枕头窝在被子中痛哭,她记不住,尽管她天资聪慧自觉记忆力超群。
但她根本不认识埋在这碑林之下的是何许人,有的墓碑甚至已经连字迹都已模糊,她不能理解自己的父亲是如何记住这里的每一位猫妖的。她尽力了,但她做不到,她却也明白,这些战士的名字和他们的功绩到她这里就要被遗忘了,那些无名的战士,死后再没有谁会记得他们。
残酷的思想挣扎日复一日,在她仍未想清楚前,他的父亲已经大限将至。
即便寿命长达数百,仍是有尽头,雪绒慕斯的各个家族各个长老始终保持着对花梨家族的尊敬,按照花梨公台父亲的遗嘱,由花梨公台继承他,并由所有家族共同辅佐。
在追悼仪式上,所有家族的代表都保持着沉默与敬重,他们在默哀这位贤明儒雅的族长。同时,他们也在期待着花梨公台。
“各位...”花梨公台出言打破了良久的哀悼沉寂,所有猫妖都向这位还有些青春稚气的少女投来目光。
“我想我没办法和我的父亲一样伟大,我甚至,连那些为猫妖族战死的战士名字都记不住。所以...”
花梨公台说到这里哽咽了一下,所有猫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等待着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所以!我们不能再失去任何族人了,我们不能再让猫妖族遭受欺辱,我们要变得无比的强大,任何猫妖都不用死在战场上!”
她含着泪,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这是她年幼天真的想法,她记不住那些死去的战士,那就只能想办法不再让任何战士死去,而这也成为了支撑她引导雪绒慕斯的信念。
多年之后,花梨公台已经长发及腰,成长为了一位成熟而开明的族长。今天她带着自己的助手和侍女再次来到了雪绒慕斯的墓地中,和她最初的愿望相去甚远,这里的墓碑又多了近千座。
只是,她终于能记住这些死去的战士们的姓名,而且能准确说出他们为猫妖族做出的贡献了,她也终于明白,她的父亲是如何记住所有墓碑上战士的名字了。
“你们说,猫妖死了以后会去哪里呢?”花梨公台看着一座墓碑,突然发问。
花梨公台的新任助手平襄有些心怯地回答道:“死后猫妖们的灵魂会去灵界,然后由灵界再送往猫妖族的安息之地,这是我从书上看到的。”
“嗯,那应该是个好去处吧。”花梨公台的思绪有些怅然,想到了许多的往事,“以前的我是个笨蛋呢,为了记住这些死去的猫妖,天天跑来背墓碑上的碑文。”
听到这里,平襄脑中灵光一闪,建议道:“我觉得,可以直接用笔抄录记下,带回去随时随地可以翻看记忆,这样更方便。”
花梨公台一脸惊讶地看向了平襄,尔后露出了喜色:“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平襄你可真是机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