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腐败警察大摇大摆地离开。
戈登没有追上去。他转过身,走向一条无人的暗巷。
布鲁斯从报刊亭后走出来,远远跟上。
暗巷里光线昏暗,墙壁上长满青苔。戈登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掏出香烟,咬在嘴里,划火柴的手却抖得厉害。连续划了三次,都没能点燃。
“操!”
戈登低骂一声,狠狠将火柴盒砸在地上,一拳砸在旁边的砖墙上。指关节破皮出血,但他毫无反应,只是仰起头,任由粗重的呼吸在阴冷的空气中化作白雾。
布鲁斯站在巷口外侧的盲区。
杨明的判断毫无偏差。戈登是个有底线的人。他愤怒,他抗争,但他被家庭和这座城市的病态规则死死捆绑。
单靠戈登自己,永远无法挣脱这张网。他需要一个破局者。一个不受规则约束、不需要顾及家人安危的幽灵,在暗中替他撕开一条血路。
这是个完美的切入点。
布鲁斯转身融入人群,前往下一个观察点,他要摸清戈登的全部行动轨迹,然后找个合适的机会,以蝙蝠侠的身份正式与这位警探进行第一次接触。
他已经暗中跟踪观察了戈登整整一个下午,他看着这个从芝加哥调来的警探,试图阻止同事对小商贩的敲诈,试图受理东区平民的报案,却一次次被排挤、被警告、甚至被当街羞辱。
戈登的愤怒不是装出来的,那种眼睁睁看着罪恶发生却无能为力的痛苦,做不了假。
“他就是我要找的人。体制内的一把干净的刀。”布鲁斯做出了判断。
就在布鲁斯准备悄悄撤离,继续他的底层体验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街道的死寂。
戈登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从口袋里掏出那部老式翻盖手机。
“喂?哈维?”
因为距离不远,加上布鲁斯受过专业的听力训练,电话那头的声音隐隐约约传了过来。
“戈登!内部消息!法尔科内今晚有大动作!”电话那头,哈维·丹特的声音透着一种压抑的狂热。
“不是毒品,是人口贩卖!整整三个集装箱的偷渡客和被拐卖的妇女儿童,今晚就要在东区交货!”
戈登的脸色瞬间变了:“地点在哪?!”
“艾斯化工厂下属的7号货运码头!一号仓库!”哈维语速极快。
“我已经联系不到任何可以信任的警察了。戈登,这是我们抓住法尔科内把柄的绝佳机会!如果能当场截获这批人,勒布也保不住他!”
“今天晚上?你确定是艾斯化工厂?”戈登看了一眼手表,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开车过去,我们到码头外围汇合!别轻举妄动,哈维,那里全都是法尔科内的枪手!”
“我等你,快点!”
电话挂断,戈登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冲向自己那辆破旧的福特轿车。伴随着引擎的轰鸣声,轿车像一头愤怒的野兽,撕开雨幕,朝着东区码头的方向疾驰而去。
暗巷里,布鲁斯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艾斯化工厂···7号码头。”
他猛地想起了什么。今天早上在诊所,赛琳娜汇报过,那个叫杰克·内皮尔的小丑,因为迟到被罚去艾斯化工厂的码头当搬运工了。
那个为了不让他死在街头,把家里最后半块发霉面包分给他的男人,此刻就在那个即将变成黑帮火拼战场的码头里!
“法尔科内的人口贩卖生意·····”布鲁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身破烂的装扮。
赌约?去他妈的赌约!
杨明教会了他哥谭的底层逻辑,让他明白了秩序的重要性。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要眼睁睁看着无辜的人被塞进集装箱卖掉,更不意味着他要看着杰克那样的好人死在黑帮的乱枪之下!
“我找到了哥谭的病灶,现在,我需要去当那把切除病灶的手术刀。”
布鲁斯转身,以一种完全不属于流浪汉的恐怖爆发力,瞬间翻过了一道三米高的铁丝网,消失在哥谭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