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研究植物毒素,最终目的是什么?是为了让那些花花草草长得更茂盛吗?不,是为了提取出能作用于生物体、尤其是人体神经系统的有效成分。”
“索恩的雾化药剂在血脑屏障穿透技术上取得了革命性突破,如果你能从他的递送机制中找到灵感,我们的植物神经毒素项目就能拿到军方或者大型药企的二期风投资金。”
伍德儒的话语直白且功利。在哥谭这座城市,纯粹的学术研究无法生存,一切理论最终都要转化为资本的筹码。
帕米拉抗拒这种将植物视为牟利工具的理念,但她目前的实验室权限、经费配额,全捏在伍德儒手里。
“好的,教授。我会去旁听。”帕米拉垂下视线,盯着自己发白的指尖。
“很好。去放松一下,别把自己逼得太紧。科学研究需要灵感的碰撞,而不是闭门造车。”伍德儒满意地点头,转身离开。
莎拉凑过来,拍了拍帕米拉的肩膀。“走吧,我的植物系书呆子。换下你这件满是福尔马林味道的白大褂,我们去见识一下人类高质量男性的巅峰。”
帕米拉脱下实验服,挂在门后的衣钩上。她换上一件极其普通的深绿色粗线毛衣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将浅金色的长发随意绾在脑后。
两人走出实验楼,初秋的冷风夹杂着哥谭特有的工业废气味扑面而来。校园里的哥特式钟楼敲响了下午一点半的钟声。主干道上,成群结队的学生正朝着大礼堂的方向涌去。
帕米拉走在人群边缘,刻意与周遭保持着半米的物理距离。她看着路旁花坛里因为酸雨而枯黄的灌木丛,心底泛起一阵难以名状的悲哀。
在这个由钢铁、水泥和资本构成的世界里,植物和她一样,都是格格不入的异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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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谭大学大礼堂,足以容纳两千人的环形阶梯座位座无虚席。空气中混杂着廉价香水、咖啡和纸张的气味。
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哈琳·弗朗西斯·奎泽尔正盘着腿坐在椅子上。她穿着一件明黄色的连帽卫衣,高马尾随着动作在脑后晃动。
她的膝盖上摊开着一本粉色的硬抄本,右手握着圆珠笔,笔尖在纸页上快速勾勒。
纸面上,是一个穿着深黑色防风大衣的男人背影。没有画出具体的五官,重点突出的是那双下垂的肩膀、双手插兜的姿势,以及颈部肌肉的紧绷线条。
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
“反向扒窃动作耗时0.4秒。涉及肱桡肌、旋前圆肌的极限收缩。非传统街头格斗术,带有强烈的军用擒拿和解剖学拆解痕迹。”
“长期睡眠剥夺,黑眼圈色素沉积严重,对周遭环境保持全天候的雷达式警惕,典型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的代偿性防御机制。”
“极度克制。面对三万美金现金不为所动,反常的道德底线或拥有更庞大的资金来源。”
哈琳咬着笔帽,明艳的五官纠结在一起,她把这个在街头偶遇的亚裔男人命名为“样本X”。
在她的犯罪心理学分析模型中,哥谭的罪犯大多是受生存本能驱使的野兽,行为模式单一且粗暴。
但“样本X”不同,他像是一台披着人皮的精密仪器,在混乱的街头维持着一种诡异的秩序感。
“你在画什么?连环杀人狂的素描吗?”室友艾米凑过脑袋,试图看清笔记本上的内容。
哈琳眼疾手快地合上笔记本,顺手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一个有趣的社会学观察对象。相比于台上即将出现的学术孔雀,街头的泥沼里藏着更多真实的心理学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