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蒂夫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女人。
没有武器,没有穿防弹衣,甚至连站姿都全身是破绽。
但不知道为什么,史蒂夫握枪的手心,竟然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如果我拒绝呢?”史蒂夫沉声问道,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
“拒绝?”
卯之花烈轻声重复了一句。
她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甚至弧度更深了几分。
但就在这一瞬间,她那只原本交叠在小腹前的手,极其随意地,搭在了腰间那把未出鞘的斩魄刀刀柄上。
“轰——!!!”
一股实质化的、浓稠到仿佛能滴出血来的恐怖杀气,犹如决堤的血色汪洋,毫无征兆地从这个温婉的女人身上轰然爆发!
整个废弃公寓的温度,在这一刻骤降至冰点!
史蒂夫只觉得眼前一黑。
他仿佛看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尸山血海!无数残肢断臂在血海中沉浮,而在血海的最中央,这个穿着旗袍的女人正踩着无数强者的尸骨,用一种看死人般的冰冷目光注视着他!
“滴答···”
一滴冷汗顺着史蒂夫的下巴滴落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
他的超级士兵本能,在这一刻疯狂地拉响了最高级别的死亡警报!
直觉告诉他:开枪,绝对会死!而且会死得极其难看!
这个女人,根本不是什么医护人员,她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戮机器!
“呼——”
史蒂夫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惧感。
他是个战士,但他不是个去送死的莽夫。面对这种完全超出常理的怪物,硬拼是最愚蠢的选择。
“咔哒。”
史蒂夫缓缓关上了手枪的保险,将枪插回大腿外侧的枪套里。
“既然是你们老板的邀请,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史蒂夫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鸭舌帽,眼神恢复了冷静。
“您真是个明智的客人。”
卯之花烈松开刀柄,那股恐怖的血色杀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史蒂夫的幻觉。
她侧过身,做了一个极其优雅的“请”的手势。
“请跟我来吧,老先生。”
史蒂夫嘴角抽搐了一下,老先生?虽然按出生年份算他确实一百多岁了,但他这具身体明明才二十多岁好吗!
几分钟后。
史蒂夫跟着卯之花烈,穿过了那条满是垃圾和臭水的街道。
一路上,几个原本在街角游荡的黑帮混混,在看到卯之花烈的那一刻,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连滚带爬地躲进了小巷子里,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这让史蒂夫对这个诊所的统治力,有了更深一层的认知。
“叮铃——”
诊所玻璃门上的风铃发出一声脆响。
史蒂夫迈步走进了大厅。
“哟,新来的?”
刚从后院搬完一摞砖的托尔,满头大汗地走进来,看到史蒂夫,极其自来熟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看你这身板挺结实的。怎么,也是欠了老板的钱来打工的?你选的搬砖还是洗马桶?”
史蒂夫被拍得一个踉跄,满脸懵逼地看着这个金发壮汉。
“我···”
“行了,托尔,别吓着咱们的贵客。”
一道慵懒的声音打断了史蒂夫的尴尬。
杨明依然瘫在老板椅上,双腿搭在桌子上,手里端着一杯枸杞茶,似笑非笑地看着站在大厅中央的史蒂夫。
“欢迎光临地狱厨房杨氏诊所。”
杨明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上闪过一抹腹黑的光芒。
“让我猜猜。你不在神盾局的无菌病房里好好做康复理疗,跑到我这个穷乡僻壤来偷窥。”
杨明身子微微前倾,一字一顿地说道:“怎么?尼克·弗瑞那个黑卤蛋,就这么急着把你这块刚解冻的‘老冰棍’,当成试探我的炮灰扔出来?”
此话一出,大厅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了。
史蒂夫猛地抬起头,那双湛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杨明,眼神锐利如刀。
他刚刚苏醒不到三天,他的身份是神盾局的最高机密!除了弗瑞和几个核心特工,根本没人知道美国队长还活着!
这个地狱厨房的黑医,是怎么知道的?!
“你到底是谁?”史蒂夫的声音极其低沉,浑身的肌肉再次进入了紧绷状态。
“我是谁不重要。”
杨明嗤笑一声,拉开抽屉,随手掏出一份没有任何标记的牛皮纸档案袋,“啪”的一声扔在桌面上。
“重要的是,你这个睡了七十年的老古董,真的以为现在的神盾局,还是你当年认识的那个战略科学军团吗?”
杨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前,抛出了一个足以把美国队长三观炸碎的惊天钩子。
“队长,你以为你醒来是为了拯救世界。但弗瑞有没有告诉你,他现在坐的那个局长办公室外,到底有多少个特工,在私下里高呼着‘九头蛇万岁’?”
史蒂夫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九头蛇?!
他们不是在七十年前就被彻底消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