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德把面罩拉下一点,露出毁容的下半张脸。
“我是你睡眠质量的终结者。”
影院里灯光亮起。
工作人员赶来时,哈尔身边依旧没有人。
只有那桶爆米花。
以及里面一张纸条。
【今夜见。】
哈尔当天晚上没有回家。
他在酒吧坐到凌晨,喝了六杯咖啡,两杯威士忌。
最后还是被卡萝尔找到。
她坐到他对面,看着他发青的眼圈。
“哈尔,你三天没来公司。”
“我在休假。”
“你在躲什么?”
哈尔握着杯子,没有说话。
卡萝尔拿走他的咖啡。
“你不能再喝了。”
“我不喝就会睡着。”
“睡着有什么问题?”
哈尔抬起头。
“有个穿红黑紧身衣的变态,拿着两把刀,天天在我梦里追着我砍。”
卡萝尔沉默片刻。
“你需要心理医生。”
“我已经找了。”
“医生怎么说?”
“他说我需要接受童年创伤。”
“那你为什么不听?”
“因为我怀疑他也会在梦里拿刀砍我。”
卡萝尔看着他。
“哈尔。”
“嗯?”
“你真的该去看看医生。”
·············
第四天早上。
哈尔家门口贴着一张打印出来的招聘启事。
【急聘驱魔师。】
【要求:专业,靠谱,能处理红黑色紧身衣恶灵。】
【报酬面谈。】
下午两点。
门铃响了。
哈尔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亚裔男人,提着皮质公文包,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
男人递出名片。
“杨明。”
“职业驱魔师。”
哈尔低头看了一眼。
名片上写着——
韦恩医疗基金顾问。
中心城警局法医顾问。
哈尔抬起头。
“你这个职业跨度,是不是有点大?”
“人死后归法医管,活人快被鬼吓死,也归医生管。”
杨明绕过他,走进客厅。
茶几上摆着十几个空咖啡杯,沙发下还塞着两根棒球棍。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所有镜子都被白布盖住。
“你几天没睡了?”
“三天半。”
“吃饭了吗?”
“忘了。”
“很好。”
杨明点头。
“再熬两天,不用驱魔,你自己就能看见幻觉。”
哈尔嘴角抽了一下。
“你到底能不能驱?”
“能。”
杨明打开公文包。
里面没有圣水,没有十字架,也没有圣经。
只有一枚深绿色戒指。
以及一盏巴掌大小的绿色能量灯。
哈尔盯着那两样东西。
“这是什么?”
“东方驱魔法器。”
“戒指?”
“护身戒。”
“灯?”
“镇魂灯。”
“你确定不是从哪个玩具店买的?”
杨明拿起绿灯戒指。
戒指表面忽然亮起一道绿光。
客厅里的吊灯闪了两下。
哈尔闭上嘴。
“你身上的东西,不是普通噩梦。”杨明平静说道,“它盯上了你的恐惧。你越害怕,它越会靠近。”
“那我该怎么办?”
“戴上戒指。”
杨明把戒指递过去。
“在睡前点亮绿灯,念出咒语。”
哈尔没有接。
“没有圣水?”
“没有。”
“没有十字架?”
“没有。”
“我没有见过哪个驱魔师会让我戴戒指念咒语。”
“那你现在见到了。”
杨明看着他。
“哈尔,你现在连厕所都不敢一个人去,还挑服务项目?”
哈尔的脸黑了。
杨明继续道:“我只保证一件事。你戴上它以后,那个红黑色的恶灵不会再出现。”
哈尔盯着戒指。
他想起商场的纸板。
想起影院里的小刀。
想起昨晚梦中那两把砍向自己脖子的长刀。
最后,他一把抓过戒指和绿灯。
“咒语是什么?”
杨明转身朝门外走。
“白日朗朗,黑夜茫茫。”
“魑魅魍魉,无所遁藏。”
“邪徒奸党,惧吾神光。”
“绿灯长明,万世光芒。”
门关上。
哈尔站在客厅里,看着手里的绿灯戒指,总觉得这段咒语听起来不太正经。
门外。
韦德从屋顶倒挂下来。
“你觉得他会信?”
“会。”
“为什么?”
“他已经三天没睡。”
杨明打开车门。
“人在极度缺觉时,连保健品广告都愿意信。”
当天夜里。
哈尔坐在客厅中央。
绿灯摆在茶几上。
所有灯都亮着。
他不敢关灯,也不敢闭眼。
凌晨一点。
窗外传来树枝刮过玻璃的声音。
哈尔身体一僵。
他抓起戒指,戴在右手中指上。
下一秒。
戒指骤然收紧。
绿色光芒从指环中冲出,覆盖他的手掌、手臂,最后照亮整间客厅。
哈尔瞪大眼睛。
他看着那盏绿色能量灯,咽了口唾沫。
“白日朗朗,黑夜茫茫。”
绿灯亮起。
“魑魅魍魉,无所遁藏。”
窗外的风停了。
“邪徒奸党,惧吾神光。”
戒指上的灯笼徽记浮现。
“绿灯长明,万世光芒!”
“嗡——!”
客厅的墙壁被绿光照得通透。
一段冰冷的机械声音,直接响在哈尔脑海中。
【意志力评估完成。】
【恐惧阈值评估完成。】
【2814扇区候选者,哈尔·乔丹。】
【绿灯军团,正式向你发出征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