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莉西亚疼得吸了一口气,却硬是没叫出来。
“左肩肌腱拉伤,小腿有电击伤,肋骨至少断了一根。”
杨明得出结论。
“血清正在修复,速度很快。恢复能力比彼得差一点,但也够离谱。”
彼得挠了挠头。
“为什么要拿我当标准?”
“因为你是我见过最不配合治疗、恢复还最快的病人。”
杨明转向沃尔特。
“哈代先生,你写出来的到底是什么?”
沃尔特脸色一变。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别装。”
杨明指了指菲莉西亚。
“普通超级士兵血清不会让人自由切换形态。不会把能力藏回去,也不会精准控制毛发色素、骨骼角质和神经兴奋阈值。”
他顿了顿。
“金并那批失败品会疯。你女儿没疯。”
沃尔特看着菲莉西亚。
沉默很久。
“厄斯金博士留下的记录里,有一份关于应激锁的假设。”
“血清不能只强化身体。”
“还要给身体一把锁。”
“力量失控时,锁住它。精神承受不住时,锁住它。让血清变成工具,而不是让人变成野兽。”
杨明点了点头。
“理论不错。”
“是菲莉西亚帮我补全的。”
沃尔特低声说。
菲莉西亚皱眉。
“我?”
“你十六岁时,参加州体操赛。那次你从平衡木上摔下来,膝盖擦伤,还哭着说自己不该失误。”
沃尔特笑了一下,笑得很苦。
“你说,人最厉害的不是跳得多高,是明明快摔下去了,还能知道怎么落地。”
菲莉西亚怔住。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说过这句话。
“我把那句话记进了参数。”
沃尔特看着银发的女儿。
“你的血清不是完美。只是它比金并那些垃圾,多了一个回到原点的机会。”
菲莉西亚没有说话。
她闭上眼。
心脏还在跳。
血液里那股躁动的力量像潮水一样往后退。
银白色的发丝先从发梢开始染回颜色。
一点金。
又一点。
几秒后,冰冷的银色全部褪去,重新变成明亮耀眼的金发。她指尖的利爪缩回皮肉,留下十道淡淡红痕,很快又消失不见。
菲莉西亚站在那里。
黑色夜行衣破破烂烂,脸上有血,头发乱得不像样。
可她又变回了彼得第一次见到的那个女孩。
漂亮,骄傲,像永远不会低头。
彼得看得有点发呆。
菲莉西亚睁开眼,正好撞见他的视线。
“看够了吗?”
彼得猛地回神。
“没,没有!我只是觉得,你的头发,呃,切换得很科学。”
菲莉西亚挑起眉。
“很科学?”
“就是,色素细胞的变化速度很惊人,理论上来说,这涉及到毛囊、神经传导和能量代谢,简直是一个生物学奇迹。”
彼得越说越快。
“当然,我不是说你的头发本身只是实验数据,你的头发很好看,不对,我的意思是银色也好看,金色也好看,反正都很——”
菲莉西亚看着他。
彼得的声音一点点小下去。
她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
“笨蛋。”
彼得耳朵瞬间红了。
“叙旧到此为止,我们该走了。”
杨明抬头。
天花板上方,螺旋桨的震动越来越近。
远处还有模糊的警笛声。
“大都会博物馆的警报,加上这里的爆炸,NYPD的特警估计已经在炸车库大门了。”杨明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块怀表,看了一眼时间。
啪。
一个清脆的响指。
嗡——!
粉色的传送门在废墟中央拉开。门后,是地狱厨房那间熟悉的诊所大厅,吧台上的速溶咖啡还在冒着热气。
“走吧。”杨明率先跨进光圈。“哈代先生,你得重新考虑一下你们一家的隐藏身份了。金并虽然跑了,但他绝对不会放过一个活着的‘完美血清’。”
彼得捡起地上的面罩,走到菲莉西亚身边。
“走吧。”他伸出手。
菲莉西亚看着那只手,手腕上还有刚才被她的利爪不小心划出的一道血线。
她没有牵上去。
而是越过彼得的手,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背上。“嘶——轻点!我肋骨可能断了!”彼得惨叫。
“少废话,带路。”菲莉西亚扬起下巴,金发在光圈的映照下闪闪发光。
············
同一时间。
距离地球三十光年的外太空。
深邃、冰冷、死寂的宇宙中,一颗不规则的陨石正以极高的速度,朝着太阳系的方向而来。
陨石表面,附着着一滩粘稠的、如同沥青般的黑色流体。
它在真空的极寒中依然保持着活性,像是有生命般蠕动着。随着陨石不断加速,黑色流体被拉扯出无数诡异的细丝,死死扒住岩石的缝隙。
“克林塔上的混球们·····”
一个暴躁、饥饿、充满怨念的意识,在流体深处疯狂咆哮。
“把老子当异端关押,还好本大爷技高一筹溜了出来,说老子是个疯子?等着吧!”
黑色流体在火光中凝聚出一张模糊的、长满獠牙的巨口幻影。
“等本大爷在宇宙中,找到最完美的宿主!我一定会让你们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进化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