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过后，林夜和江辰还是去了东侧山沟。
两条山沟里留下了大片新鲜兽迹，附近的凶兽却早已翻过缓坡。两人追到第二处岔口，眼看天色将暗，便在入夜前返回营地，没有继续跟进陌生山林。
天刚亮，营地里已经有人收拾东西。
林夜拆开肩上的旧绷带。伤口边缘已经收住，抬起左臂时仍然会疼。医护人员重新换过药，又把松开的固定带收紧，叮嘱他今天不能再让伤口裂开。
背包里还放着一枚完整的血髓果，另一枚昨天只吃了小半。林夜把剩下的果肉重新包好，留到考核结束以后再用。昨天吃下的那部分尚未完全炼化，今天不必再吃了。
营地外，参加考核的学员陆续出发。江辰将左袖扎好，改用右手提枪，身旁几名青年预备营的学员正在看各自的路线。
林夜打开积分榜。江辰和贺骁都已经超过一千一百分。接应口那几头凶兽的击杀分已经到账，再加上合杀螳王分得的二百五十分，他仍落后不少。
剩下的差距，只能一头头杀回来。
他把地图摊在桌上，手指沿着北面的山道划过，最后停在南侧两道浅沟之间。
那里的二阶凶兽不多，附近几片碎石坡却聚着不少兽群，而且离返程山路很近。巡逻队昨晚经过以后，已经将最新痕迹标在地图上。
江辰走过来，看了一眼他选的路线。
“你不往北边走了？”
“来回太远，找到目标以后还得打。万一追进山里，半天就没了。”林夜将地图折起，“我先去南面的碎石坡，打完还能沿着浅沟往回走。”
江辰看了看他肩上的固定带，没再多问。他也选了西坡几处已经确认位置的兽群。
两人在营地外分开。林夜走到山道转弯处时，正好遇见贺骁带人从另一条路下来。几人的背包里已经装了不少材料，走在后面的学员还扛着一截沉重兽骨。
贺骁瞥了一眼林夜肩上的绷带，又看向他要去的方向。
“那边的一阶凶兽多，二阶的没几头。”
“我知道，昨晚已经看过记录了。”
林夜脚步未停，沿着南侧山道继续前行。贺骁也带人转向北面。考核只剩最后一天，昨天为了血髓果交过一次手，今天谁也不想把时间耗在路口。
太阳越过山脊时，林夜抵达第一片碎石坡。
草丛被踩出数条窄路，坡下散落着啃碎的骨头。二十四头铁甲鬣狗挤在阴凉处，正在撕扯一具兽尸。最里面两头体型更大，肩背硬皮泛着乌光，都是二阶初期。
林夜沿高处绕了一圈。
山坡中间有一道干沟，两侧坡壁不高，尽头连着开阔缓坡。兽群一旦追进来，便无法同时扑到他面前，他也随时可以从侧面脱身。
林夜把背包放在沟口上方，喝了几口水，提着疾风刀走了下去。
最外围的铁甲鬣狗率先抬头，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林夜抬刀斩断垂在沟边的枯枝，断木砸落碎石，几头凶兽立刻冲出兽群。
他退入干沟。
第一头鬣狗跃过沟沿时，疾风刀已经从颈侧切了进去。尸体翻滚落下，恰好挡住后面的同类。另一头踩着尸体扑来，林夜侧身让过兽口，刀锋自胸腹下方穿过，鲜血顿时泼满沟壁。
兽群被血腥味彻底激怒，接连涌进干沟。
林夜沿着沟底向下退，每次只让两三头凶兽追到近前。一头鬣狗跃上侧坡，借着高度扑向他的肩颈。他提前跨出沟底，避开落点，反手一刀剖开它的腹部。
凶兽撞上沟壁，还未爬起，又被后面的同类踩在身下。
林夜顺势抽刀，迎面切开一头鬣狗探出的脖颈。紧接着，他挑开从低处探来的利爪，回刀掠过另一头鬣狗的咽喉。
【杀局增幅达到10%。】
他的脚步和出刀明显快了一截。
一头二阶铁甲鬣狗撞开同类，闯进干沟。
铁甲鬣狗最硬的地方就是头骨。林夜踏上侧坡，等凶兽跟着转身，忽然折回沟底，疾风刀贴着前腿内侧划过。
铁甲鬣狗吃痛回头，庞大的身躯堵住半条干沟。林夜从另一侧绕过，途中接连斩倒两头扑近的凶兽，再次转到它身后。
第二刀沿着原来的伤口切入，粗壮的前腿顿时一软。那具身体撞上沟壁，林夜避开它最后一次回咬，刀尖从颈下贯入。
另一头二阶铁甲鬣狗已经扑到沟沿上方，利爪扫落大片碎土。林夜立刻退出干沟，追来的几头鬣狗反而被它撞翻在地。
前方已经是开阔缓坡。
林夜握刀转身，等那头二阶凶兽冲近才侧步让开。疾风刀切开肩背硬皮，沿着伤口带出一蓬鲜血。
铁甲鬣狗扭身反扑，他借踏风步贴住它的侧后方，第二刀斩伤前肢，第三刀又从原来的伤口切入。追命的增幅随连续攻击逐次叠加，凶兽几次转身都没能甩开他。
第四刀落下，疾风刀从颈侧皮褶间斩入。
沉重的身体轰然倒地。
还活着的鬣狗开始后退。林夜停在缓坡上，把仍然扑到近前的几头解决。二十四头铁甲鬣狗，最后只有四头逃上山坡，很快消失在灌木后面。
一连串击杀提示从视野里掠过。两头二阶初期铁甲鬣狗各自提供十三卡气血，其余生命精华则补回了这场战斗的消耗。
【本次获得杀戮值点。】
【当前气血：1931卡。】
林夜垂下刀，靠着山石缓了口气。肩上的固定带仍然扣着，伤口没有裂开，右手却已经握得发酸。
定位器也在此时完成记录。
【本次获得考核积分：246分。】
林夜拧开水壶，慢慢喝了几口，又把滑到腕部的护带系紧。休息到呼吸平复，他才起身取回背包，沿着浅沟前往下一处标记点。
午后的积分榜变化得很快。
江辰在西坡接连完成三次击杀，名字始终留在前三。贺骁所在的北侧山口也不断上传新记录，一度超过江辰，占住榜首。
林夜仍按原定路线向谷口推进。面对分散在碎石坡与浅沟附近的凶兽，他没有冒进，而是避开容易被合围的开阔乱石，专挑地形狭窄的沟道各个击破。
前几处标记点里，五头二阶凶兽相继倒在疾风刀下，其中三头是二阶初期，两头是二阶中期。每一次战斗结束，林夜便坐下来喝水调息，等气血回稳，再仔细检查左肩的固定带。肩头隐隐发胀，但紧绷的白色纱布始终没有再渗出血迹。
定位器上的积分一路跳升，逐渐缩小与前两名的差距，但距离反超仍差最后一笔可观的分数。
返程前最后一处标记点，位于通往谷口主道旁的一处风化石坎。
十几头灰岩猿盘踞在石坎上方的乱石堆里。这些凶兽体型壮硕，生着灰褐色的厚皮，双臂粗长。领头的是一头体型格外庞大的二阶中期灰岩猿首领，正蹲坐在一块三米多高的风化巨石上，猩红的眼珠警惕地扫视着下方的动静。
林夜刚一踏入石坎边缘，上方的几头灰岩猿便察觉到了动静，喉咙里滚出刺耳的尖叫。
呼！呼！
几块人头大小的尖锐碎石夹杂着恶风，从上方高处狠狠砸落下来！
乱石砸在地面上，碎屑四溅。
林夜没有硬冲石坎。左肩的固定带仍紧扣着，抬臂攀爬只会牵扯伤口。若仅用右手爬上去，在密集的飞石下又难以挥刀抵挡。
他脚步一顿，身形向后微撤，主动退入两道风化巨石夹成的狭窄石沟中。
石沟上方有凸出的岩沿遮挡，两侧石壁逼仄，正好挡住了上方砸来的石块。
林夜单手提着疾风刀，刀刃在石壁上磕出几记清脆的金铁声。
原本在高处嚎叫的兽群被这挑衅般的动静彻底激怒。十余头体型稍小的灰岩猿按捺不住，扯着岩壁上的枯藤跃下石坎，手脚并用冲进石沟！
石沟宽度有限，一次只能容纳两三头凶兽并行。
林夜脚步微错，借踏风步斜移，右手疾风刀顺势掠出，在第一头灰岩猿扑入沟口的刹那切开它的喉咙，紧接着刀身微转，穿透了身后另一头的胸膛。
他接连斩倒其余冲入沟口的灰岩猿，翻滚的尸体堵住了沟口。
【杀局增幅达到10%。】
后方蹲在巨石上的二阶中期灰岩猿首领终于坐不住了。它发出一声狂暴的怒吼，粗壮的后肢在巨石上猛然一蹬，庞大的身躯借着下坠之势暴冲而下！
它没有踩向沟底的尸体，而是双爪在两侧石壁上借力一撑，越过倒下的同类，布满厚茧的粗壮双拳自上而下狠狠砸向林夜的左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