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冰会化的。”柳安说。
陈大爷点了点头。“会。等春天来了，就化了。”
柳安笑了。“那春天来了，您还来钓鱼。”
陈大爷也笑了。“来。只要还活着，就来。”
那天，陈大爷没有坐太久。太阳刚偏西，他就站起身，收起鱼竿。“该回去了。天冷，早点回。”柳安帮他拿着鱼竿，扶着他，慢慢走回家。陈大爷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柳安也不催，只是扶着他，一步一步地走。
送到家门口，陈大爷转过身，看着柳安。“小柳，明天别来了。天冷，路滑。”
柳安摇了摇头。“没事。我年轻，不怕冷。”
陈大爷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你那个林掌柜，不担心你？”
柳安想了想。“担心。但他让我来。”
陈大爷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柳安的肩膀。“回去吧。天快黑了。”
柳安点了点头，转过身，沿着河岸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陈大爷还站在门口，看着他。他挥了挥手，转过身，继续走。
回到闻香阁，天已经黑了。林砚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灯光昏黄黄的，照在雪地上，像一小片暖色的池塘。
柳安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回来了？”
“嗯。”
林砚看着他冻得通红的脸和鼻子，没有说话，只是侧了侧身。“进来吃饭。”
柳安走进门，在桌边坐下。桌上摆着两碗粥，一碟咸菜，还有一小碟切好的卤牛肉。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和每一天一样。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粥。粥很烫，他喝得很慢。
“林掌柜，”他放下碗，“今天陈大爷说，明天别去了。天冷，路滑。”
林砚看着他。“那你去吗？”
柳安想了想。“去。我走慢点。”
林砚没有说话。他只是夹了一块牛肉，放进柳安碗里。
柳安看着那块牛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夹起来，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牛肉很香，卤得很入味。
那天晚上，柳安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风很大，呜呜地响，但屋里很暖和。他把被子裹紧，闭上眼睛。
梦里，春天来了。河面的冰化了，水又流起来了，哗哗的。陈大爷坐在树下钓鱼，鱼漂动了一下，他慢慢提起鱼竿，线上挂着一条银白色的小鱼。他笑了，把鱼放进鱼篓里。柳安蹲在他旁边，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