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满杀戮与血腥的白昼,终于被如墨的静谧夜晚取代。
虞晓独自一人,静静地立于皇宫密道的出口处。此处白日是焚烧贼人的刑场,到了夜晚,变成一条即将被彻底封闭的求生通道。
身后,传来了逐渐清晰的脚步声,沉稳而规律。
虞晓的嘴角向上弯起一丝弧度,带着一种微妙的了然。
直到脚步声在不远处停下,他才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投向从阴影处稳步走出的那道身影。
“我等你很久了。” 虞晓开口,声音轻柔。“我一直相信你的人能做到。”
“你的计划,每一步,都很顺利。”那道人影停下脚步,声音平静地回应。
“也是你,演得好。” 虞晓微微一笑,带着心照不宣的默契。
“我对自己的眼光,一向很有信心。” 那人影向前又走了两步,月光终于完全洒落在她的脸上,照亮了那张本应香消玉殒的面容——赫然是,慕容语。
她对着身后不远处,紧随的两位黑衣人微微颔首。那两人会意,向着虞晓,行了一个表示敬意的鲜卑部族谢礼,便迅速退开,在百步之外的地方肃然静立,将这片空间留给了月光下的两人。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
“如你所料,”慕容语率先打破沉默,带着对眼前人的深深感激:“我以‘死’相救,换来了执言对家族的赦免,慕容氏,以及整个鲜卑……都安全了。”
“呵。”虞晓轻笑一声,转过身面向远处朦胧起伏的山崖:“看来……前番向王太医讨要的‘假死药’,效果还不错。”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朱钰,虽然做了许多恶事,但总算也为自己赎罪了。最后,也死得其所。”
时间,仿佛随着他的话语,悄然回溯到慎刑司牢狱的那个时刻。
……
“机会?什么机会?” 彼时的朱钰,眼神燃起一丝微弱的光。
“用你的死,” 虞晓的声音压得极低,“换取你主子……一线生机。”
“真……真的?” 朱钰的眼睛骤然睁大,没有丝毫犹豫,急切应道:“我愿意!只要能让娘娘活下去,我这条贱命,死一百次都愿意!”
“虽然你作恶多端,” 虞晓看着她:“但对你的主子,倒算得上……一个忠仆。”
“端贵妃娘娘……她救过我的命。”朱钰的声音哽咽,“如果能用我这残破无用的命,换娘娘一条活路……对我而言,便是天大的恩典,告诉我,该怎么做?”
“好。” 虞晓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我要你……去做李靳藏在最深处的、最后的那把‘刀’。”
“什么?” 朱钰茫然不解。
“很快,李靳必反。” 虞晓将计划缓缓铺陈:“他会假意拉拢慕容语入伙,也会顺势将你‘解救’出去。这时,我要你……装作对慕容语‘弃你不顾’心生怨恨,暗自向李靳投诚,获取他的信任。”
他缓缓转向朱钰,目光如炬:“李靳需要一个人贴身监视慕容语。而你,三肢残废,毫无威胁,受到慕容语信任却又对她‘心怀怨愤’,自然是最佳的人选。”
“然后,”虞晓不顾朱钰脸上逐渐浮现的惊异,继续下达指令,“向李靳献计——在最关键的时刻,用暗器射杀执言,他采纳后,等他发出暗号时,便将你的暗器……对准执言。”
“什么?!”朱钰失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要弑君?”
“我要你,用淬着特殊‘假死药’的毒针,当着执言的面,‘射杀’那个为了救他而‘舍命’扑上去的慕容语。” 虞晓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