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刺骨的阴冷和下半身撕裂般的剧痛将虞晓从昏迷中拽回现实。她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看清周遭——粗粝的石墙,潮湿的稻草,铁栏外幽暗跳动的火把。
天牢。她又回到了这里。
她挣扎着动了动,双腿如同灌了铅,又像是被无数钢针反复穿刺,根本无法支撑她站起。她只能无力地瘫靠在冰冷刺骨的墙壁上,粗重地喘息。
手下意识地摸向腿部——那熟悉的、冰冷坚硬的触感仍在。
枪,还在。
行刑之人并未发现她这藏得极隐秘的最后依仗。
“吱呀——”
沉重的铁门被推开,脚步声由远及近。德贵妃换了一身华贵的宫装,妆容精致,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她身侧,跟着面色沉冷、目光如鹰隼的毓长风。
“妹妹,周周转转,费尽心机,最后还不是回到了这里?”德贵妃走到牢门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地、狼狈不堪的虞晓,笑声里满是快意,“这滋味,可还熟悉?”
虞晓强忍着剧痛,竭力挺直了些脊背,靠在墙上,目光越过德贵妃,冷冷地看向毓长风:“执言……陛下他,怎么样了?”
德贵妃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咯咯笑起来,花枝乱颤:“他?他好歹是九五之尊,用得着你这个将死的罪妇来操心?你还是多想想自己,明日如何赴黄泉路吧!”她说着,竟弯下腰,凑近虞晓,猛地伸手擒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然后狠狠一口唾沫,淬在虞晓脸上!
“呸!你也配提陛下?!”
虞晓只觉得脸上黏腻腥臭,胃里一阵翻腾,她强压下恶心,反而对着德贵妃露出一个满是嘲讽的笑容:“好臭……好臭的女人,连口水……都这般恶臭逼人。”
“贱人!还敢嘴硬!”德贵妃被彻底激怒,抬手便是“啪啪啪啪”一连四个响亮的耳光,毫不留情!虞晓的脸颊瞬间高高肿起,嘴角破裂,血丝混着先前的污渍蜿蜒而下。
毓长风在一旁冷眼旁观,非但没有阻止,眼中反而掠过一丝冷笑。
“德贵妃一介蠢妇,心胸狭隘,手段下作,倒也罢了。”虞晓吐掉口中的血沫,目光投向毓长风,“可毓大将军,世人皆称你刚正不阿,国之柱石……原来,也不过是个助纣为虐、欺世盗名之徒!”
毓长风冷哼一声,面色丝毫不变:“刚正?妖妃惑主,动摇国本,仅此一条,你便罪该万死!”
“要怪,就怪你不该魅惑陛下,独霸君恩!”德贵妃接过话头,狞笑着直起身,用一种宣布胜利般的口吻道,“太后娘娘懿旨已下,明日午时三刻,午门之外,将你这妖女——明、正、典、刑,公开处斩!”
她顿了顿,欣赏着虞晓骤然收缩的瞳孔,语气更加恶毒:“哦,对了,告诉你一声,你那个忠心耿耿、差点成了瘸子的小丫鬟,叫沉香是吧?她作为你的贴身婢女,明日,她会和你——一起上路!”
“什么?!!”
虞晓浑身剧震,如遭五雷轰顶!所有的疼痛、屈辱、愤怒,在这一刻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冲垮!她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冷静,整个人向前扑去,却因腿伤无力,只能狼狈地摔倒在德贵妃脚边。
“不……不要!求求你们!放过沉香!她是无辜的!她什么都不知道!”虞晓的声音破碎,带着从未有过的哀切,她伸出颤抖的手,抓住德贵妃的裙摆,“我认罪!我伏法!让我死一千次一万次都可以!求你们放过沉香!她只是个孩子!求求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