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我在京城之中,也设有暗哨。”
虞晓微微一怔。
孛思齐轻声道:“便是我们初见时见过的——禧月阁的云溪。”
“禧月阁?”虞晓心中一动。
孛思齐不再多言,取过纸笔,挥毫写下一封密信。待墨迹干透,他将信折好,郑重地交到虞晓手中:
“我这封信吩咐她,此间暗线归你安排。她识得我的笔迹,一定会照令而行。”
虞晓握着那封还带着墨香的密信,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相识不过数月,却经历了这许多。
孛思齐待她,始终是一片赤诚。她无法在感情上回应他,但这份情谊——她守定了。
哪怕……执言那个小气鬼,或许会吃醋。
孛思齐见她垂眸不语,微微一笑,伸出手,轻轻拂过她的发丝,那动作温柔而克制,不带半分狎昵:
“你我能相识,又有这般奇特的经历,自然是命中有缘。”
他的手微微一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动:
“若是在大胤再发生什么意外,或者……”
他顿了顿,目光深深地看着她:
“执言若做了什么对不起你之事,便来找我。”
虞晓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挚诚的眼眸。
那眼里,没有纠缠,没有不舍,只有一份纯粹的、愿她安好的祝愿。
她喉头微微发紧,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只能静静地看着他。
孛思齐笑了笑,那笑容里,有释然,有祝福,也有一丝淡淡的、被风吹散的落寞。
他转过身,没有再回头。
大步离去。
虞晓站在原地,握着那封信,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久久无言。
……
虞晓再次踏入禧月阁。
在云溪房中,她放下信,起身,缓缓跪倒在地:
“云溪,但听主人吩咐。”
虞晓急忙上前,双手将她扶起:
“快起来。”
她拉着云溪的手,让她在自己身边坐下。云溪起初不肯,可虞晓执意坚持,死活不肯松手。几番推让之后,云溪终于小心翼翼地落座,却只敢在椅沿上坐了半个身子,脊背挺得笔直。
虞晓看着她那副紧张模样,心中有些好笑,却也明白尊卑之分在这世道根深蒂固,强求不得。
她收敛了笑意,正色问道:
“你可知道,这禧月阁里,主持地下拍卖会的那个带着凤凰面具的男人——究竟是谁?”
云溪闻言,轻轻摇了摇头。
“拍卖会的规矩极严。”她低声解释,“为了保护卖家与拍主的身份,所有参与者都必须戴上面具。除了自己带来相识的客人,其余人——互不相识。”
虞晓眉头微蹙。
她想起那日毓长风带兵闯入时,凤凰男出面应对的场面,便追问道:
“那日毓长风来搜人,那位凤凰男不是出面与之相对的吗?难道……他不是这禧月阁的头领?”
云溪摇了摇头,说出一句让虞晓浑身一震的话:
“那个凤凰男……并非此处头领。”
“什么?!”
虞晓瞳孔微缩,难以置信地看着云溪。
云溪垂下眼帘,声音平静却笃定:
“我也只在那日的拍卖会上,见过他一次。此前从未见过,此后……也再未出现过。”
虞晓呆立当场。
所有她以为的“线索”,在这一刻,全部断裂。
她原以为凤凰男是禧月阁的主人,是这地下势力的核心人物。可若云溪所言属实,那么,那场交易会,便是,便是——为她个人精心准备,倾情上演的一出大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