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露的裙摆上，我发现了几粒极小的虫卵。淡黄色，呈半球状，附着在纤维上。我送去昆虫研究所鉴定过，是柑橘凤蝶的卵。”
陆远皱眉：“游乐场里没有柑橘树。”
“对。”沈知微点头，“但韩平家附近有。”
柳河镇的老院子围墙不高，院子里果然种着几棵金橘树。搜查令批下来那天，陆远带着人翻进院门时，韩平正蹲在树旁，用一把小剪刀修剪枝叶。
他没跑，只是抬起头，冲警察笑了一下。
那笑容让几名老刑警不寒而栗。
“你们来得比我想的慢。”
搜查从早晨持续到深夜。
第一个被发现的，是藏在床底储物箱里的一套游乐场工作人员制服。尺码和监控里那个模糊背影几乎一致。制服口袋上绣着游乐场的标志，前段时间管理人员报过失窃，当时没人当回事。
第二个，是在衣柜深处找到的透明密封袋。里面是一条儿童内裤，浅黄色，印着小熊图案。露露的母亲一眼认了出来。
第三个，是一整面墙的照片。
不同年龄段的小女孩，在公园、幼儿园门口、商场、游乐场。有些是偷拍，有些是跟踪拍摄。照片背面标着日期和地点，最早的可以追溯到九年前。角落里的几盒录像带和色情刊物，让年轻警员不得不出去透气。
最后，是在院子里挖出的东西。
警犬对着金橘树下的泥土狂吠不止。第一具遗骸出土时已经白骨化。紧接着是第二具、第三具。到第七具时，陆远示意停下，让法医组清点。
七名失踪多年的女孩，被裹在塑料布和旧毛毯里，埋在柑橘树根下。
审讯室里，韩平很平静。
他说，他原本没想杀露露。
“我只想带她走。但我不能让监控认出来，也不能让别人注意。小女孩太显眼，所以我想把她打扮成男孩。”
他准备了男童衣服、剪刀、鸭舌帽，还有掺了镇静剂的蓝色。
“那种老式糖果粉是蓝色的，能吃，会染舌头。我磨碎了跟镇静剂混在一起，裹在上。小孩都爱吃甜的。”
“她吃了没多久就喘不上气，抓自己脖子。我捂住她的嘴，怕人听见。等我松开，她已经不动了。”
“我没碰她。我就拿走了她的内裤，作个纪念。”
“指纹呢？”陆远问。
韩平抬起双手。十个指腹上都有淡红色的增生疤痕。
“以前在厂里看人切过手指。我不想留指纹，就自己用刀片削了几片指肚皮。贴上去的时候还新鲜，能看出纹路。我以为没人能拼回去。”
他笑了一声：“你们警察里，有能人。”
陆远没有还击。他只是看着审讯记录上那些名字，想到那些在乐园里玩耍的孩子，想到那些失踪女孩的父母。
几天后，挖掘现场又发现了新的物证。一些早就褪色的衣服碎片，与几宗多年未破的儿童失踪案对应。凤蝶卵成了串起一切的关键。
人们在结案报告里写道：
“凶手韩平，利用游乐场工作人员制服与监控盲区，多次实施侵害。上的指纹系凶手割取自身指腹皮肤伪造。死者露露衣上凤蝶卵与嫌疑人住处柑橘树环境一致。经搜查，发现被害人衣物、照片及七名失踪女童遗骸……”
沈知微在报告最后签下名字，合上卷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