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翼翼地咬着一颗水蓝色夜明珠,在床底下借着微光摸索着,偶尔抬头时不小心,撞在上方的床板上,便冷不丁“呀”地闷哼一声。
终于,他摸到了那个与众不同的地板砖。
那下面,是一个小小的暗格,那是他小时候,和鹿漆、单鹰一起挖的,还铺了石板。
他拽开地板,将手伸了进去,暗格很浅,里面,只放着一个不大的铁盒子。苏青感受着铁盒上熟悉的雕花,良久,才将它从暗格中抱出来。
又是一阵折腾,灰头土脸的王爷才从床底下吭吭哧哧地钻出来。他无比珍贵地捧着铁盒,站起身,一低头,才发现自己的白色布衣已经脏的不成样子了。
苏青却不在意,只是伸手接下口中的夜明珠,随手塞到兜里,又将脖子上挂着的红绳扯出来,绳子上,挂着一枚银钥匙。
他刚打算把钥匙插进铁盒的锁眼里,便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叹息。
“苏青,何必如此。”
苏青转过身,看着单鹰一脸复杂,眼神中,有心痛,有悲凉,有一种对于失去什么、近乎绝望的恐惧。
这绝对不该是一个将军,该有的眼神。
苏青就那样,静静地笑了。他一身沾满灰尘的白色布衣,脏脏地,却笑得那样令人温暖。
可单鹰却感受到了彻骨的寒冷。他站在那里,等着,想听他说话,哪怕只是一句无甚含义的“你怎么进来的”。
可是苏青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把铁盒与钥匙一并交到单鹰手上,笑着,走出了屋子。
单鹰没有追出去,一滴泪,凝固在了他坚毅的眼角。
头戴金钗的鹿漆咬着殷红的嘴唇。她走过来,拽着单鹰的袖子。
“没说再见么。”她轻声说。
“说不出的。”单鹰摇摇头,握住妻子那涂了朱红指甲的玉手,重复道:“说不出的啊。”
再也见不到的人,何必说“再见”。
再也见不到的人,谁肯说“永别”。
大炎国九王爷出嫁大云,红妆十里,举国欢庆。
“半月后,九弟的队伍便可到达边疆,出塞,取道大尤国,将前往大云……一切顺利的话,年末,九弟便能与那云缈公主成婚了。”
苏苍穹站在酒楼二层的窗前,看着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他们在欢送九王出嫁,像是一场举国的庆典。
“太子殿下。”李公公低声说道:“陛下那边……”
“不碍事。”苏苍穹一挥手,像是赶走什么恼人的苍蝇似的。
“联姻,联姻……”
苏苍穹露出了讽刺的笑容,自言自语道:“父皇啊……你会后悔的……”
李公公小心翼翼地瞟了苏苍穹一眼,紧紧地闭上了嘴巴。冷汗,顺着他的脊梁骨流下来,痒痒的,他一动也不敢动。
“小九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乖孩子的,父皇。”苏苍穹笑起来,英气逼人。
“他是个,疯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