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转念一想,乌山摆明了是故意刁难,自己若是真把饭掀了,对方怕是更有理由饿他肚子。
没法子,他只能憋着气,一点一点往前挪,最后干脆趴在地上,伸长脖子去够那碗饭。
没有手帮忙,米粒掉得满脸都是,黏在嘴角、下巴上,狼狈得不行。
干硬的米饭噎得他胸口发闷,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
“喂,水……”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给我点水。”
乌山置若罔闻,依旧慢条斯理地吃着饭。
“你没听见吗?”夏富贵拔高了音量,带着点气急败坏,“想渴死我?我死了,你怎么跟莫色海月交代?他可不是让你们这么‘照顾’我的!”
听到“莫色海月”四个字,乌山终于停下筷子。
他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起身去桌边倒了碗水,几步走到夏富贵面前,“砰”地把碗墩在地上。
水花溅了夏富贵一脸,冰凉的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打湿了衣襟。
夏富贵死死瞪着他,眼里像要冒出火来。
可乌山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种近乎漠然的审视,仿佛在说:渴了就喝,哪来那么多废话。
屈辱感像潮水般涌上来,夏富贵咬着牙,盯着那碗近在咫尺的水,偏偏拉不下脸就这么狼狈地去喝。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空气里弥漫着无声的较劲。
夏富贵终究还是抵不过喉咙里的干渴,别别扭扭地偏过头,用嘴凑到碗边喝了几口。
水带着点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总算缓解了那火烧火燎的感觉。
一旁的乌山见状,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露出点满意的神色,转回头继续吃自己的饭,仿佛刚才那点插曲从未发生。
挨到晚上,夏富贵心里头那点别扭早被另一种难以言说的窘迫取代。
他其实从下午就憋着想上厕所,可一瞧见乌山那副冷脸,就知道开口准没好果子吃,指不定要被怎么刁难。
这时候倒忍不住想起乌蒙的好来——起码那人不会这么故意折腾他,做的饭也合胃口,甚至还带着点怕他的小心翼翼。
哪像眼前这个,像是憋着股劲,一门心思要磋磨他。
膀胱里的坠胀感越来越强烈,几乎到了临界点,夏富贵再也撑不住了,扯着嗓子喊:“喂!你在哪儿?我……我快忍不住了!”
里屋睡觉的乌山被他吵得眉头紧锁,心里头窝着火——这一天就没安生过。
可他披衣起身,拉开灯瞧见夏富贵满脸急色,额头都沁出了汗,那模样不似作伪,也知道不能再耽搁。
他可不想这屋子被弄脏。
乌山没好气地走过去,一把拽住捆着夏富贵的绳子,拖死狗似的往外拉:“早不喊晚不喊,偏要折腾到这时候。”
夏富贵被拽得一个踉跄,也顾不上跟他置气,只急声道:“快点快点!”
乌山虽嘴里抱怨着,脚步却没慢,拖着人往院角的茅房去。
夜风吹得人打了个寒颤,夏富贵却只觉得总算能松口气了,心里头把乌山又骂了千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