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蒙本来就是累赘,他早就想甩开了。现在这样,倒省了他不少事。
再说,他们都是一个寨子里出来的,那些人就算抓住乌蒙,看在同乡的份上,总不至于真下死手。
这般想着,夏富贵心里最后一点微末的波澜也平息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挺直了脊背,朝着车票上标注的座位走去。
硬座车厢里挤满了人,空气里混杂着汗味和泡面的气息。
他穿过拥挤的过道,将行李塞到座位底下,然后稳稳坐下。
指尖摩挲着那张已经被捏得有些发软的车票,“A市”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眼底。
他要去A市。
去找到那些害了他的人。
去报仇。
……
火车进站的广播报了三遍,夏富贵才迟钝地拎起那个磨得发亮的帆布包,跟着人潮往车门挪。
一路硬座晃了两天两夜,骨头像是被拆开重拼过,腰眼酸胀得直不起,两条腿更是木得像不属于自己。
他随着人流挤出出站口,只一眼,整个人就钉在了原地。
头顶是望不到边的玻璃穹顶,光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晃得他下意识眯起眼。
眼前是川流不息的人,穿着他叫不出名字的衣裳,脚步匆匆;
耳边是从未听过的喧嚣,汽车鸣笛混着不知哪里来的音乐,还有巨大的屏幕在墙面上滚动,上面的人笑着、说着,画面变得比翻书还快。
夏富贵张了张嘴,喉咙发紧。
腿肚子本来就打颤,此刻更是软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