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渐渐黑透了,他拖着灌了铅似的腿往前走,脚底早就磨出了泡,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索性蹲下来,把那双磨脚的高跟鞋脱了,光着脚踩在微凉的柏油路上,石子硌得他龇牙咧嘴,却比穿着鞋舒服些。
走了不知道多久,周围的高楼大厦早就没了踪影,只剩下孤零零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风从路边的树缝里钻出来,带着点凉意,夏富贵裹了裹身上那件不算厚的外套,还是觉得冷。
离开人群时,他就把那副遮遮掩掩的口罩和墨镜摘了,露出张美丽的脸。
冷风吹过,把他半长的头发吹得乱飘,他抬手把头发往后捋了捋,露出光洁的额头,眼神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有些茫然,而后又变得阴鸷。
……
夏富贵正憋着一肚子火,光着的脚底板被路上的小石子硌得生疼,眉头拧得像打了个结。
他生得本就惹眼,桃花眼尾微微上挑,不笑时也带着几分天然的媚态,小巧的鼻子下,嘴唇红得像枝头最艳的果子,此刻绷着唇线,那点烦躁非但没损了姿色,反倒添了种又倔又娇的劲儿,像幅活生生的“美人嗔怒”图。
一阵强劲的风忽然扫过脸颊,带着引擎的轰鸣。
他下意识抬眼,就见一辆漆黑的豪车贴着路边驶过,车窗是深色的,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但车里,后座的男人正微微侧着头,目光锐利如鹰隼,精准地落在了路边那个身影上。
男人指间夹着支未点燃的雪茄,视线扫过那双光在地上的脚,扫过那身明显不合时宜的衣裳,最后定格在那张带着愠怒却依旧夺目的脸上。
路灯的光忽明忽暗地打在那人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尤其是那双眼睛,像含着水汽的桃花,偏又透着股不服输的野劲儿。
“有意思。”男人喉间低低溢出两个字,指尖轻轻敲了敲膝盖,对前排的司机吩咐道,“慢点开。”
豪车的速度缓了下来,与夏富贵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像一头蛰伏的猛兽,无声地注视着前方那个茫然又倔强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