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殊看着她,心头那点挣扎瞬间被冲散了。
他想起那天她在休息室里惊恐的眼神,想起她此刻泛红的眼眶,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紧了。
“好。”他听到自己说。
夏富贵的眼里瞬间迸发出光彩,拉着他站起身:“快,我们得趁没人发现赶紧走。”
沈月殊跟着她往外走,脚步有些踉跄,心里却有种奇异的感觉。
或许这样也好,离开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和她一起。
他没看到,身后的夏富贵,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
夏富贵将一封信放到了沈月殊的房间。
沈月殊的房间里,那封信被摊在桌面上,字迹确实是沈月殊的,一笔一划都透着熟悉的力道。
信上写得简单:“吾爱吴思,今决意偕行,勿念。”
寥寥数字,却像一颗炸雷,在客厅里炸开。
王凤娇捏着信纸的手指微微发颤,眼神复杂地看向沈聿。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沈月殊私奔的对象,是沈聿带回来的“女朋友”,这无论怎么说,都是沈月殊理亏,她这个做母亲的,此刻说什么都像是在辩解。
沈轩的脸色铁青,猛地将信纸拍在桌上,怒不可遏:“逆子!简直是逆子!我沈轩怎么会养出这种不知廉耻的东西!”他指着门外,气得手都在抖,“从今天起,我没他这个儿子!断绝关系!”
沈聿站在原地,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黑眸沉沉,看不清情绪。
那张俊朗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比发怒更让人胆寒。
沈轩见状,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放缓了些:“阿聿,你也别太难过。”
“这事儿是月殊对不住你,公司股份我再给你百分之十,就当是……给你赔个不是。”
沈聿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应下了。
站在角落里的沈念,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二哥被关在阁楼,那门锁是特制的,钥匙只有父亲和大哥手里有,二哥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跑出来?
门没有被破坏的痕迹,阁楼外的看守也说没见异常,这根本说不通。
还有那封信。
字迹确实是二哥的,可内容太奇怪了。
二哥向来不是冲动的人,就算真要私奔,怎么会只字不提父母?
连一句告别、一句解释都没有,只写了“偕夏吴思走”,这不像二哥的性子,倒像是……刻意撇清什么。
更让他心惊的是父亲和大哥的反应。
父亲震怒之下说要断绝关系,却连派人去追的意思都没有,反而立刻用股份安抚大哥。
大哥呢?
自己的“女朋友”跟弟弟跑了,他脸上虽冷,眼底却没有多少被背叛的痛,反而像是……早有预料?
沈念的目光落在沈聿身上,对方正垂眸看着桌面,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
那副平静的样子,和他平日里杀伐果断的风格截然不同。
还有夏吴思。
那个女人从一开始就透着古怪,二哥对她的异样,父亲母亲的接连出事,现在二哥又跟她一起“私奔”……这一切串联起来,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而网的中心,似乎隐隐指向一个人。
沈念打了个寒噤,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不敢再想下去。
客厅里,沈轩还在气呼呼地咒骂着沈月殊,王凤娇低着头一言不发,沈聿始终沉默。
只有沈念知道,这看似已经尘埃落定的局面下,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暗流。
他得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