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蒙接住糕点,却没吃,只是捏在手里,视线依旧黏在他磨铁链的动作上。
夏富贵皱了皱眉,却也没再管。
这些日子他早摸透了,只要给点好处,这傻子便不会乱嚷嚷。
可近几日,夏富贵总觉得不对劲。
乌蒙看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从前那种空茫的呆滞,反倒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专注。
有时他低头擦脸,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自己颈侧;有时他靠着石壁打盹,醒来时总见乌蒙坐在对面,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只要他猛地转头,那道视线便会像受惊的鸟一样躲开,乌蒙要么低头抠手指,要么假装看地上的蛇,耳根却悄悄泛红。
这天午后,夏富贵正用布巾擦汗,眼角的余光又瞥见乌蒙在偷看。
他心里的火气陡然冒了上来,将布巾一摔:“你过来!”
乌蒙吓了一跳,磨磨蹭蹭地挪过来,双手紧张地背在身后。
“你最近老偷看我干什么?”夏富贵盯着他的眼睛,“我脸上有花?”
乌蒙的头埋得更低,眼睛左瞟右瞟,就是不肯看他。
夏富贵耐不住性子,拿起身边的细木棍轻轻捅了捅他的胳膊:“说话!”
乌蒙这才慢吞吞地抬起头,手指绞着衣角,憋了半天,吐出一句:“你好看。”
这话说得直白又坦荡,夏富贵倒被噎了一下,脸颊莫名有些发烫。
他张了张嘴,想斥骂几句,却看着乌蒙那双澄澈又带着点懵懂的眼睛,把话又咽了回去。
他正发怔,乌蒙突然蹲下身,凑近了些。
夏富贵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唇上一暖,柔软又仓促的触感一闪而逝——乌蒙飞快地在他嘴上亲了一下。
“你!”夏富贵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得滚圆,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你干什么?!”
乌蒙歪着头,一脸无辜:“我不知道。”他指了指洞口的方向,“你每天和练蛊师这样,好像很开心。”
“刚刚你生气,想让你开心。”
夏富贵被他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
他看着乌蒙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面映着自己震惊的模样,半点算计都没有。
是啊,他是个傻子,大概是看自己和莫色海月日日亲近,便以为这样做能让人高兴,根本不懂这举动意味着什么。
跟一个傻子计较什么?
夏富贵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板起脸道:“以后不准这样!知道吗?”
乌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却又凑近了些,小声问:“不开心吗?”
“不开心!”夏富贵没好气地推开他的脸,“离我远点!”
乌蒙被推得往后踉跄了一下,眼里立刻蒙上了层水汽,却没再纠缠,只是退到角落,重新蹲坐下,手里捏着那块早就凉透的糕点,一下下掰着碎屑。
夏富贵捂着嘴,指尖还残留着刚才那柔软的触感,心里乱糟糟的。
他看向乌蒙的背影,对方正低头望着地面,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受了委屈。
他忽然觉得有些烦躁。
原本只想利用这傻子逃出去,如今却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搅乱了心神。
更让他不安的是,乌蒙那双眼睛里的专注,似乎越来越清晰了。
这傻子,好像没那么傻了。
他低头看了看磨得只剩一半的铁链,又瞥了眼角落里的乌蒙,心里那点逃跑的念头,竟莫名掺进了些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