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寒风凛冽,殿内灯火通明,暖意融融,礼乐声声,笑语阵阵,满殿权贵,觥筹交错。
先前因着侍郎夫人被斥责,众人都收敛了气焰,席间虽仍有笑语,却再无人敢轻易将矛头指向安王夫妇。
但顾清羽夫妇毕竟新婚,又被皇上赐同席而坐,秦家又正是炙手可热,因此席间仍旧少不得或真或假的寒暄、或善或恶的调侃。
面对满殿的目光、各色的调侃与为难,两人再也没有了先前的冷战与隔阂,也将马车内的争执、怨气暂时搁下。只因此刻,他们同为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为了彼此颜面,为了王府与秦家的尊严,必须同心协力,互相配合。
顾清羽会在她被人调侃时,不动声色地解围;秦惜言在他应对别人刁难时,以柔克刚化解锋芒;他为她布菜,她为他斟酒。只是两人心有隔阂,不肯交谈,甚至连眼神都不曾有,但在别人看来,却俨然一对琴瑟和鸣的璧人。
有位年高德劭的老太君眯着眼悄声笑道:安王与王妃成婚不过月余,竟已如此默契,真真是应了那句心有灵犀一点通
老太君身边的一位夫人跟着笑道:“可不是嘛,两人说起话来,一唱一和,一刚一柔,连语气都像是商量好的,若非心有灵犀,怎做得这般天衣无缝?”
另一位夫人道:“果然是良缘天定,天作之合呢。还是皇上独具慧眼,为两人赐婚,才有这等珠联璧合的佳话。”
听着几人的小声议论,秦惜言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就连顾清羽握着杯盏的手指也一停。若他们知道,两人自大婚便分院而居,从未一同用膳,甚至私下里情分凉薄到一句平心静气的话都未曾说过,怕是要惊掉下巴。
秦惜言一贯不善熬夜,再加上近段时间日夜看账本劳神,此时更是倦意如潮水般涌来,眼帘重若千斤,连殿中跳跃的烛火都开始在眼前模糊成一片晃动的光晕。她悄悄用锦帕按了按眉心,指尖冰凉,却压不住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乏意。但她却不敢露半分疲态,怕落了王府体面,只得不断用指甲掐着手背提神,强撑着眼皮,端坐应和席间礼数。
顾清羽见她脸颊浅浅泛红、行动缓慢,只当是不耐酒力、已然醉了。
又有命妇端着酒盏上前,秦惜言强撑着与之寒暄,伸手欲端起酒盏,顾清羽却先她一步,将她面前的白玉酒盏捏在手中,温声道:“王妃不胜酒力,这杯酒,本王替她饮了。”说罢,便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带着几分不容置喙。
那命妇一怔,原是想借机与秦惜言套套近乎,不想竟似碰了软钉子,讪讪笑了两声,道了句“王爷对王妃真是体贴入微,羡煞旁人呐”,便识趣地退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