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羽听出秦惜言话中未尽之意,心头一凛,手指都忍不住微微颤抖,也瞬间明白她袖中银簪并非仅作防身之用,而是早已备下赴死之志。
秦惜言看着顾清羽,神色平静而淡然,“若你不能成功脱险,莫要怪我,这也是你自己要跟来的;若能成功脱身,记得踏平这山寨,为我报仇,将王大奎碎尸万段、千刀万剐。但是莫要带人寻我,以衣冠冢为我修坟立碑,算是我最后的体面。”说着,便要起身。
顾清羽一把拉住秦惜言,看着她平静而淡然的面容,眼底却骤然泛红,突然一笑,淡淡道:“王大奎那一脚可比你踢的重多了,我已是勉强支撑。刚才为了拉住你,又撞上了石头,若没你扶我,我也走不出去的。”他语气轻描淡写,眼中闪过一丝淡然,紧紧握住秦惜言的手,“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你我夫妻一体,本该同生共死。”
秦惜言低头,目光落在他紧绷的小腿处,那处衣料已被暗色血迹洇透,显见伤势恐怕真的不轻。抬眸撞进他眼底那抹不容置疑的决意,感受到他手心薄茧透出的坚定,秦惜言竟莫名有一丝豪情涌上心头。她反手回握,指尖用力,仿佛要将彼此的命脉牢牢系在一起。“好,那便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但远处脚步声已越来越近,草叶簌簌作响,两人绝不能再坐以待毙。顾清羽目光落在前方一处低洼地势,那里草叶略显稀疏,似是山洪冲刷留下的旧痕。他拉住秦惜言,向着那里指了指,秦惜言轻轻点头,两人伏身缓慢向前挪动,动作轻缓如猫行,唯恐带起一丝草叶晃动。
刚至洼地边缘,身后忽传来一声厉喝:“那边草动得不对劲!快围过去!”脚步声骤然加快,棍棒劈开草丛的声响如暴雨将至。
正在此时,远处对面传来几声哨响,警告发现敌踪,引得王大奎高声喝问:“什么情况?明明看着他们躲来了这里,怎么又在那边现身?”
令狐衍眉头紧锁,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两处方向,沉声道:“大当家,莫要中计!他们定是分头行动,恐怕是见咱们快搜着了,才故意制造动静,引我们分兵。这边草丛晃动明显,痕迹新鲜,近处肯定有人!”
令狐衍果然狡猾。暗卫见主子被围,刻意制造动静,没想到竟被令狐衍一眼识破,反而更加笃定有人藏身于此。
两人见行藏暴露,立刻伏低身子,几乎贴地而行,竭力往僻静处藏身,可惜土匪看着草木动静,已迅速围拢过来,脚步声如鼓点般密集,草叶被踩踏的脆响几乎就在耳畔。
顾清羽屏住呼吸,一手紧握秦惜言的手,另一手捡起地上枯枝,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秦惜言亦悄然将袖中银簪滑至掌心,指尖抵住尖端,目光沉静如水。两人对视一眼,无需言语,皆知此番再无退路,可也绝不愿束手就擒,唯有拼死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