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羽端坐席间，只垂眸凝视手中酒盏，任那乐声婉转、舞影婆娑，仿佛周遭喧闹皆与他无关。他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划，酒液微漾，映出他眼中几分疲惫与疏离。
权贵圈中宴饮，再冠冕堂皇的席面，最终都会演变成一场风月放纵，他虽不得不借风流闲散以掩人耳目，却始终难掩心底那抹挥之不去的厌倦。
不少公子趁着缠绵雨势、朦胧酒意，招呼身旁的歌姬近身相伴，或斟酒布菜，或低语调笑，席间气氛愈发旖旎暧昧。
身侧的沈之砚眼中也闪过一丝不自在，悄然侧身避开身旁歌姬递来的酒盏，低声对顾清羽道：“这群家伙，一到无人管束之处，便彻底没了规矩。”
顾清羽未应声，只将酒盏搁于案上，目光掠过满堂喧闹，神色淡漠，人在其中，心在其外。
有那胆大的歌姬见顾清羽独坐冷清，又生得俊朗清贵，便悄然移步近前，纤指轻托玉壶，娇声问道：“爷可要添酒？”声音如细雨沾衣，带着几分试探与娇怯。
顾清羽却未抬眼，只淡淡道：“不必。”语气虽平，却透着不容靠近的疏离。
那歌姬微微一怔，只得裣衽退下，不敢再近。
林惊风见状，凑近低语：“如此妙人，非一般庸脂俗粉，也入不得王爷的眼吗？”
话音未落，沈之砚便轻踹他一脚，示意噤声。
沈之砚与顾清羽交情深厚，自然知道，他虽爱好风月闲情，却只爱风雅词曲，便是偶尔逢场作戏，也只是掩人耳目，从不与歌姬舞女有逾矩之举，更遑论在众目睽睽之下失了分寸。
顾清羽未曾侧目，只淡淡道：“聒噪。”
林惊风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却也早已按捺不住，凑近一名抱琵琶的女子低声调笑，惹得对方掩袖轻笑。
雨声渐密，夜色渐晚，廊下烛火被湿气熏得微微摇曳，映得人影在青砖地上晃动如魅。酒意渐浓，席间笑语愈发放纵，有人已搂着歌姬低语调笑，指尖轻挑美人下颌；有人醉眼迷离，随乐声拍案高歌，声震檐角雨帘。偶有凉风裹着水汽穿廊而过，吹散几分燥热，却吹不散满座浮靡之气。
没有京城的规矩束缚，没有家族长辈的严苛管教，只有当下的欢愉与放纵，这才是属于他们这些顶尖权贵子弟，最真实的私下模样。
这本就是勋贵圈层私下里的浮华享乐，早已是众人司空见惯的场景。只是今日这场雨，将众人困于山中私密地，反倒助长了那份无拘无束的荒唐。
那领舞的舞姬身姿最为曼妙，一袭烟青色轻纱裹身，腰间系着银线绣成的流云纹带，随着舞步轻旋，衣袂翻飞如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