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羽闻言,心中微叹,默然片刻后道:“虽是如此,也不可擅自将安危置于险境。今日之事,你也该提前知会本王。你此举虽是为国解围,但终究有违祖宗规矩,再加朝堂非议,恐怕深陷水深火热。”
秦惜言如今自觉还了人情,再没了先前的小心翼翼,轻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服输的倔强:“知会你又能怎样?那个特勒如此嚣张,若由着他以招待不周持续借题发挥,你和大哥哥都难逃责难,他敢这么欺负我大哥,我必得挫他锐气!我抛头露面虽是失仪,但也算情有可原,尚可陈情;若你知晓,便是夫妻合谋,恐怕被人揣测别有企图,那才真是万劫不复。今日殿上,那一位不是多加试探?若非你毫不知情,怎能瞒得过?”
顾清羽沉默片刻,眸色渐深。没想到,她看得如此透彻,竟将皇上的猜忌、试探,也都考虑了进去。才知她殿上所言“一人擅自所为,勿加牵连”,也是真的将他干干净净择了出来,自己担下所有风险,一句怕连累他,倒亦是真心。
他轻叹一声,“青石山之事早已过去,你何须以今日之举偿还?好在有惊无险,皇上已当场定下赏赐,此事总算圆满收场。只是今后有事,还请王妃娘娘直言相告,本王也好提前应对,以免每次都吓得心惊胆战。你我夫妻一体,你获罪,本王也逃不了,别让本王到死也不知是为何。”
秦惜言闻言,忍不住低笑道:“好,知道了,以后让王爷做个明白人,再不会糊里糊涂受牵连。”眼中却分明满是狡黠。
秦惜言话音刚落,顾清羽便低低哼笑两声,显然压根不信。
秦惜言知他不信,竟也未恼,这话连她自己也不信。这般想着,她自己也忍不住弯唇笑了起来。但很快又收敛了笑意,认真道:“前些日子,京中关于安王府的传言,相信王爷也听着了,皇上突然召你为西境使团接待官,怕就是听说了传言,有意试探。我今日又如此张扬,皇上虽明面上褒奖,难免心中不会生出疑虑。如今虽然谣言已过,但终究让人心中留了阴影,若不尽快破除,你我难免受人猜忌。”
顾清羽神色凝重,沉吟片刻道:“可惜流言狠毒阴私,街知巷闻,却无人敢宣之于口,连辩解都无从辩起。‘小产’之说,更是证无可证,如今流言已过,徒留余烬难消,怕再难重提旧事、根除谣言。”
秦惜言盯着顾清羽,目光灼灼,“散布流言之人......王爷可查到?”
顾清羽指尖猛地一顿,双唇紧抿,却一言不发。
秦惜言见他如此神色,如何不明白,小心试探道:“她......为何如此针对?”
顾清羽闻言便知秦惜言也查到了,眸色沉沉,却终是未发一言。并不是他有意隐瞒,只是此事牵涉皇家颜面,实在不愿再将旧事翻出。
秦惜言见他沉默,也不再追问,只道:“流言虽阴私狠毒,却也并非证无可证。她让我们流言缠身,不过是为了引起众人猜忌。但其实,不管众人如何猜忌,最重要的,还是那一位的心意。”
顾清羽心中一动,眸光微亮,“你是说?”
秦惜言淡淡一笑,“明日西境使团离京,王爷也算不辱使命,理应入宫复旨。”
顾清羽亦心中了然,淡淡一笑,“是。王妃今日得了赏赐,也应入宫谢恩。”
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