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骂归骂,兄长们终究心疼妹妹,还是把打听来的消息原原本本说了:秦怀瑾打听了各处市井朋友,秦怀远身在鸿胪寺,无权调阅各处案卷,只托了相熟的友人打听一句,有说没有的,有说有个画师犯事被流放的,也有说有画师被黑道绑了的,也有说犯事潜逃的,转了好几处,半点准信都没摸得着。
秦惜言听得这话,一颗心直直往下沉。若林叙白真是犯事被官府缉拿,怎可能半点消息没有,说明有人刻意压下了此事,不审不问不判,只是秘密羁押。是什么人,能压下案件,让各衙门都噤声不敢声张,连大哥的身份,都摸不出半点头绪来。这京城里,能有这般手笔的,有几人?
他再闲散,也是亲王名分,谁会为了一个小小的商人,去驳一位王爷的面子。
秦怀瑾看着妹妹脸色煞白,眉头紧皱,忍不住放软了语气劝道:“小妹,你向来聪慧,怎么如今犯起了糊涂。你身为宗室女眷,一言一行都牵系着秦顾两家的脸面,这般打听外男,不仅清誉尽毁,若被御史知道弹劾,更是获罪。那人既与你无甚深交,何必冒险。还有你让秦安找的那人,快把人手撤回来,你以为你悄悄进行便能瞒过人了?秦安、冯禄昌都是你的人,有心之人一眼便知,你这是平白将把柄送到旁人手上。爹爹和秦家本就遭人猜忌,可容不得半点闪失。再者,王爷若知晓了,岂非伤及夫妻情分?”
秦惜言垂眸掩去情绪,半响才轻声开口:“三哥,我知道分寸,只是这人曾经帮过我的忙,如今平白没了踪迹,我帮他家人打听一句罢了。”
秦怀瑾叹了口气,“你身份特殊,这两个人的事你都别管了,我和大哥再想想办法。”
秦惜言强撑着谢过三哥。
秦怀瑾看她脸色发白,终究没再狠下心责骂,只拍了拍她的肩,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别再掺和这些事。
秦惜言就算不顾及自身,终究不敢伤及秦府,只得将寻找石昀的人手撤了回来,只让冯禄昌暗中打探;又让秦安遣人秘密到各衙门牢房悄悄打听。
屋内明明烘着炭盆,秦惜言却仍然觉得遍体生寒,不敢深想,却压不住心头翻涌,堵得她胸口发闷。连带着夜里都睡不安稳,一会儿是石昀被人拖走消失在黑暗里,一会儿是林叙白浑身是血倒在她面前,另一边,是顾清羽冷眼看着她,静静吐出“赐死”、“杖毙”。
顾清羽虽一向温和,但那日,得知秦筝和有庆私通时,那满身的阴冷,那冰冷的一句“赐死”,她到现在想起来都心头发颤。
他便是再温和,面对妾室私通这样的奇耻大辱,也是动了杀心。如果他心中真疑心自己,是不是也会这般处置林叙白和石昀?只是她背后有秦家,他动不得,林叙白却是一介小民,石昀更是孤身在京,正好可以悄无声息除掉......
秦惜言死死按住这个念头,却再也按捺不住,一早便起身梳洗了,往翠竹轩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