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帆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嗯了一声，然后转回来继续跟顾寻说话：“我说的又不是你的长相，是你演戏的方式。那个配音，台词有几段得重录，我到时候让剪辑师把参考片段发你。”
邓姝站在旁边等了两秒，见郭帆没有继续跟他说话的意思，脸上的笑容僵了一拍，然后退后一步，跟戴眼镜的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转身走了。
走出去的时候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一些。
顾寻看了一眼那两个人的背影，没说什么。郭帆也没看，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你继续说。”郭帆开口。
“说什么？”
“你刚才说从一开始留下那块，接着说。”
顾寻想了想：“怎么说呢？就是我想的可能更多的是作为一个演员，脑子里可能有很多灵光一闪的想法，包括动作，可能会在一定程度上丰富这个角色，但是作为导演就更像是把握大梁的人，他必须是要按严格按照已经规定好的计划去完成的，不允许有那么多的灵光一闪，因为整个剧组没有办法去陪你灵光一闪。你也不确定你的灵光一闪所带来的后果是什么？”
郭帆沉默了一会儿。他两只手交叉搁在肚子上，目光落在前面某个不存在的点上。然后他开口：“我觉得你未来可以去尝试一下做一个导演，因为你现在对于导演的理解非常正常。”
“正常？”
“就正常这两个字已经非常不错了，很多的导演，他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办法得到这两个字。”
“那我觉得我还是很聪明，挺幸运的，你说我这算不算拥有导演思维了？”
郭帆没有接话。
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在顾寻脸上，看了两秒，然后嘴角弯了一下，幅度比刚才大了一点。“算，甚至是非常高级的导演思维。”
“那就好。”
“行了 下个月见。”郭帆把手机拿起来，翻了翻日程，然后偏过头看着他，“你到时候来北京，提前跟我说一声。我给你留一天时间，录音棚我亲自盯。”
“好。”
顾寻站起来，跟郭帆说了声“郭导，我先回去了，对了，徐峥老师让我给你带个好”，郭帆点了点头。他转身从过道绕回《药神》那一排，在徐峥旁边坐下来。徐峥偏头看了他一眼：“聊得怎么样？”
“还行。又给自个接了个下个月录音的活。”
“活是你的，跑也跑不掉。不是你的，来都来不了。”徐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与其等到十几天后才知道，不如现在就知道，起码有个准备嘛。”
顾寻没接话，但心里记下了。
——另一排靠边的位置，李一峰坐在《动物世界》剧组那一排，手里攥着一瓶没拧开的水，目光从前排扫过去，停在了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
他看见顾寻坐在郭帆旁边，两个人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郭帆说话的时候手在比划，顾寻在听，偶尔点一下头。郭帆说了什么，顾寻回了一句，郭帆就点了点头，那个点头的幅度不小，像是在确认什么。
而自己派过去的经纪人就这么被晾在了那儿，没有人搭理。
然后顾寻站起来，郭帆拍了拍他的肩膀，顾寻转身往《药神》那排走。
李一峰把目光收回来，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瓶水。瓶身被他攥得微微变形，塑料壳上留下几道浅浅的指纹印。
他把水瓶搁在膝盖上，用手指把瓶身捋了捋，捋回原样。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台上的主持人，表情很平，看不出什么。
旁边他的助力在翻手机，凑过来低声说了一句：“哥，我查了一下，微博上没有什么动静，能查到的只有他通过一个北舞最帅艺考生火了一阵，然后一个见义勇为火了一阵，然后就是北舞，北电，中戏的第一火了一次。”
李一峰异常的不屑“北电中戏又如何？年年毕业五六十个，有比我这个师范大学毕业火的吗？”
他的助理立刻点头哈腰“是是是，哥，你说的对，不过，狗仔的小道消息，郭帆那个科幻新片，男主定的他。”
“我知道。”李一峰开口，声音很平，“刚才韩导跟我说了。”
“那小孩挺有资源的。”
“嗯。”李一峰把瓶盖拧开喝了一口，又拧上，搁在膝盖上。
他没再说话，但目光在台上停了一拍，然后移到了第三排郭帆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