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寻没躲,挨了那一下,嘴角弯了一下。赵今麦瞪了他两秒,自己也笑了,转身把台词本翻开,嘴里嘟囔了一句“大人欺负小孩儿”。
下午录完最后一场对白的时候,天还亮着。赵今麦从录音间出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咔咔响。
王丹戎把文件存好,朝她点了点头:“麦麦,你这边差不多了。明天把你剩下那点补完,就可以走了。”
“这么快?”赵今麦愣了一下,“我还以为还要待几天呢。”
“本身你的收音就不错,只需要特定场景的配录而已,现在还剩一个背景音太杂,得重录。半小时的事,明天早点来。”
赵今麦叹了口气,但也没太沮丧,只是转头看了顾寻一眼:“哥,那我明天还能再见你一面。”
“你是有多不想走?”
“我是不想早起。”赵今麦背上包,朝王丹戎说了声“王老师明天见”,然后朝顾寻摆了摆手,“哥,我先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
赵今麦走了之后,顾寻又留下来录了一场独白。
王丹戎陪着他一句一句抠,录完出来已经快七点了。
他叫了个车回家,路上翻了翻手机。
赵今麦在微博上发了一张照片,是酒店房间的窗户,外面能看到中影基地的楼顶,配字:“最后一晚,明天就解放。”
第二天早上,顾寻到录音棚的时候是八点四十二。
赵今麦已经在了,坐在沙发上,两条腿悬在沙发边晃来晃去,嘴里哼着歌,手里攥着一瓶矿泉水。
“心情好了?”顾寻把包搁下来。
“最后一天了!”赵今麦从沙发上弹起来,原地转了一圈,“我妈和我说了,下午的飞机回横店,明天试镜,后天就能回家了!”
“还有试镜?”
“反正也不累,能不能成功都能接受。就是给自己增加经验嘛。试完就回家。”赵今麦掰着手指头算,“试镜一天,路上一天,后天晚上就能躺我自己的床上了。我的床!我那个枕头!我想死它们了。”
顾寻看了她一眼,没接话,在沙发上坐下来。
赵今麦坐不住,在操作间里走来走去,一会儿看看调音台上的推子,一会儿摸摸监听音箱的边角,一会儿凑到隔音玻璃前面朝录音间里张望。
王丹戎从外面进来,手里拎着一袋包子和两杯豆浆。
看到赵今麦在屋里转圈,他把包子搁在茶几上:“麦麦,你今天状态收一收。”
“我状态好着呢!”赵今麦凑过来拿了一个包子咬了一口,“王老师,我今天肯定录得特别顺,您放心。”
“你太兴奋了。”王丹戎坐下来,拿起豆浆喝了一口,“你今天补的那场戏,情绪是往下沉的,不是往上飘的。你这个状态进去,一开口就飘了。”
赵今麦嘴里的包子嚼了两下,脸上的兴奋收了一点。她把包子咽下去,坐回沙发上,深吸了一口气:“我收一收。”
“你先吃,吃完缓缓再进。”王丹戎看了顾寻一眼,“顾寻,你今天先录麦麦的单人部分,早录完早走。你的戏等会儿再说。”
顾寻点了点头。赵今麦在旁边安静地吃完了包子,喝完豆浆,把垃圾收拾好,然后靠在沙发上闭了一会儿眼。
大概过了十分钟,她睁开眼,站起来,朝王丹戎点了点头。
“行了,可以了。”
王丹戎按下对讲机:“进去吧。”
赵今麦走进录音间,站在话筒前面。顾寻坐在沙发上,隔着玻璃看着她。她戴上耳机,王丹戎按下播放键。
画面出现在屏幕上,赵今麦开口了。第一句,第二句。到第三句的时候,王丹戎按了暂停。
“还是有点飘。你刚才说‘我小时候’那句话的时候,尾音往上扬了。韩朵朵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是平的,甚至往下沉的。她不是在讲故事,她是在想一个人。”
赵今麦点了点头,重新来了一遍。这次她把尾音收住了,声音平了下去。王丹戎没喊停,让她继续。
录完之后她从录音间出来,坐到沙发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过了?”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