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trl+D收藏泡泡中文
泡泡中文Paozw.com
泡泡中文 > 都市言情 > 年代:文坛来了个年轻人 > 第41章 难道我真比项羽差了吗?

第41章 难道我真比项羽差了吗?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大学生和大作家回来了哇!”

那个“哇”字拖得很长,在安静的村子里传出去很远,撞在对面的山坡上,又弹回来,像是整个山谷都在喊。

“徐越回来了!”“徐越!这边这边!”“你爸说你今天到,我们从下午就开始等了!”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七嘴八舌的,有高有低,有老有少,像是一条本来平静的河流突然遇到了岔口,所有的水都往一个方向涌。

有人在喊“大学生”,有人在喊“大作家”,还有老人家什么都不喊,就是站在路边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徐越和徐父从车上下来,刚才说话的人都围了过来。

搁在以往,大伙儿先是给徐父打招呼“保国,你家娃儿回来了哇!”

今天不一样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越过徐父,直接落在徐越身上。

“越越回来了哇!首都怎么样?”

“听说你写文章登报纸了?我跟你爸说了多少回了让他把报纸拿来给我看看,他就是不给!”

“瘦了!在外面是不是没好好吃饭?”徐越被围在中间,连回答的空当都找不到。

徐父站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他伸手扯了扯脖子上那条围巾。

嗯哼嗯哼!

他扯围巾的动作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都看见。

他年纪不小了,同龄人的儿子都开始给他生孙子了,可那些人的脖子上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

而他脖子上这条围巾,是他儿子从千里之外的燕京带回来的。

果然有他的老兄弟注意到了。

“诶!保国,享福了喃!”一个中年人伸手摸了摸围巾的料子,啧啧了两声。

“这个好,这个好,暖和得很嘛。”

徐父微微仰起头,嘴角弯着,嘴上却说:“没有没有哈,娃儿乱花钱,我说不要非要买。”

昂首挺胸雄赳赳气昂昂的,表情和语气严重不符啊!

又是一阵笑闹。徐父这才开始给徐越介绍人。

其实徐越都认识,王叔、李婶、二狗子他爹、村口的张爷爷,每一个都是看着他长大的。

但徐父还是认真地介绍了一遍,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句“你小时候在他家吃过饭”“你小时候他给你理过发”“你小时候掉进他家门前的沟里是他把你捞上来的”。

徐越听着这些“你小时候”,心里头暖烘烘的。

徐越把手伸进旅行袋里,掏出几样东西。糖,上海的奶糖,燕京的酥糖,花花绿绿的糖纸在灯光下闪着光。

他把糖分给老人和孩子,老人的手抖抖嗦嗦地接过去,攥在手心里舍不得吃。

孩子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剥开糖纸就往嘴里塞,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说“谢谢越越哥”。

然后他从袋子最底下拿出两瓶二锅头,递给徐父。

“爸,这个给你。”他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你们这群人。喝去吧你就!”

院子里瞬间炸开了锅。

一群人涌进了徐家的院子。

有人搬桌子,有人搬凳子,有人跑去自家地里拔了两棵白菜,有人回家端了一碗咸菜,有人拎了一壶自家酿的米酒。

一个普通的日子,因为徐越的回来,硬是差点让村里变成了吃席的好日子。

徐越进了屋。

灶房里亮着灯,平日里舍不得用的电灯今天点亮了,灯泡是新的,比平时那盏亮了好几倍,把整个灶房照得明晃晃的。

灶台上蒸着馒头,锅盖边上冒着白气,馒头的香味混着柴火的烟气,暖烘烘地扑面而来。

母亲站在灶台边上,围裙上沾满了面粉,手在围裙上反复擦着,擦了好几遍,像是不知该不该伸手。

她的头发比徐越走的时候白了一些,鬓角那一片尤其明显,但精神很好,眼睛亮亮的。

“妈。”徐越喊了一声。

“哎。”她应了一声,声音不大还有些发虚。

徐母站在那里看着他,看着看着,眼眶就红了,但她没哭,使劲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眨了回去,然后笑了。

“你老汉前几天就开始念叨你,一天念叨八百遍,”她一边说一边把灶上的馒头挪开,腾出地方来放东西。

一边手脚麻利的干活,一边还在碎碎念。

“我说你念叨啥嘛,娃儿该回来自然就回来了,他不听,天天往村口跑。”

其实这是用埋怨的方式说自己的话呢。

徐越笑了,走过去,伸手抱了抱她。母亲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她拍了拍徐越的后背,拍了两下,收了手。

“好了好了,多大的人了。”

徐越松开她,目光落在灶台后面的那个人身上。

徐梅,他妹妹,十五岁刚上高中的年纪,扎着两条辫子,穿着一件半新的红棉袄,袖口上沾着面粉。

她没有像母亲那样站在原地等,而是直接从灶台后面跑了出来,跑到他面前,仰着脸看他。

“哥!”她的声音很大,大到院子里的人都听见了。

徐越看着她那张圆圆的、红扑扑的脸,伸出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长高了。”

“我本来就不矮!”

徐梅捂着脑门,不服气地瞪了他一眼,但嘴角的笑藏不住。

徐越也抱了抱她,不轻不重的。

徐梅被抱住的时候安静了一瞬,然后伸出手使劲拍了拍他的背,拍得砰砰响,像是在确认他是真的回来了。

松开的时候,徐越看了她一眼,忽然说了一句:

“有什么话我们后面自己说,你先帮我去买点瓜子花生什么的。”

他指了指院子里那些人,院子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抽烟。

徐梅立马就明白了。

徐越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五块钱,递给她。

徐梅接过钱,双眼瞬间亮了,五块钱,她一个学期的零花钱都没这么多。她哥是真发财了!

丢下一句“我马上回来!”然后消失在夜色里。

等到徐梅提着一大袋东西回来,两人也没说剩下的钱。

徐母打了徐越一下“你给她那么多钱干什么?”

徐越笑而不语,只是转过身,走到院子里开始挨个挨个散瓜子花生。

“张爷爷,您拿着。”

老人家点了点头,没说话,把花生一颗一颗地放进上衣口袋里,放得很慢,像是在数。

院子里有人在喊“保国,你家这个娃儿有出息”,有人在说“越越从小就懂事,我就说他将来不得了”。

徐父坐在院子中间那把藤椅上,面前摆着一碟花生米,旁边放着他儿子给他买的二锅头,已经开瓶了,酒香混着晚风飘出去很远。

徐越和徐梅两个人,一个分左边,一个分右边,把瓜子和花生一把一把地分到每一个人手里。

剩下的那些倒在桌上,堆成一座小山,谁要吃自己来拿。孩子们围着桌子转,伸手抓一把塞进口袋里,跑开了,又跑回来,再抓一把。

一些老人家看着徐越的动作不禁点点头。

这个娃儿!有良心!

不说别的,徐越听着周边小孩的吹捧。

他忍不住想到,难道我真的比项羽差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