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徐越是哼着歌回到宿舍的。
门推开的时候他半边身子还在门外。
肩膀往门框上一靠,嘴角咧着,露出一排白牙。
刘振云正趴在桌上抄什么东西,听见动静一抬头,眼睛就眯了起来。
从头到脚地把徐越扫了一遍,然后转过头对床上的赵明亮说:
“你看看,你看看。”
赵明亮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脑袋,睡眼惺忪地看了看门口,又缩回去了。
“嗯,看到了。”
“这一身骚劲儿往外冒,跟大马路上撒了风油精似的。”
赵明亮在被窝里闷声接了一句:“之前我在你身上也看到过。”
刘振云被噎了一下,脸皮抽了抽。
上个月他刚谈对象那阵子,好像也是这样。
刘振云刚想反击,却想起来了什么。
“等一下!”刘振云的椅子往后一推。
“你之前找梁佐要票,说要请人看戏,当时怎么问都不说,现在这德行,成了?”
徐越脸上的笑没收住,干脆就地承认了。
他从门口走进来,双手往口袋里一插,步子轻飘飘的。
这一年双手插兜不知道谁是对手。
“成了。”
“卧槽!”刘振云从椅子上弹起来。
“跟谁?谁啊?你倒是说啊!”
“你去把梁佐他们叫来吧。”
徐越在桌边坐下,喝了口水。
徐越自觉地这里面有梁佐出一份力好吧。
如今不能少了功臣。
干脆在寝室里开大会吧!
酒和花生米什么的都来上。
别问为什么燕大宿舍里可以有这些。
问就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燕大学生就是这么散漫自由。
这也是出了名的。
刘振云已经蹿到了门口,赶紧去喊人啊!
不多时!刘振云和梁佐两人就跑了回来了。
一个穿着拖鞋一个还光着膀子,脸上都是同样的打了鸡血一样的八卦。
“酒呢?”梁佐一进门就问,目光扫了一圈。
“这么大的事儿没酒说不过去。”
刘振云从床底下拽出一瓶二锅头,赵明亮不知什么时候从被窝里爬出来了。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半包花生米。
桌子被清出来一块空地,酒瓶摆中间。
搪瓷缸一人一个,花生米倒在一张旧报纸上摊开。
几个人围着桌子坐了一圈,凳子高高低低的。
梁佐坐在最矮的凳子上,膝盖几乎要顶到下巴。
平时看不到的小眼睛,此刻努力的瞪大了见证这一刻。
“先说好了,”徐越拎起酒瓶给每个人倒了一圈,酒液在搪瓷缸底晃了晃。
“我说到哪儿算哪儿,不许打断。”
四个人齐刷刷地看着徐越,像等着听评书的观众。
徐越清了清嗓子,“她是总政话剧团的,叫龚樰。”
“哦”三个人同时发出了一个拖长了的、意味深长的“哦”。
长短高低各不相同。
三个人这死出,真是不想说认识他们。
都这样的。
“怎么认识的?”梁佐追问。
于是徐越将自己和龚樰交往中说了出来。
“她是总政话剧团的......”
“嗯嗯!嗯嗯!
徐越讲他们是如何认识的,如何被人牵线的。
基本上就是一个人说,一个群人嗯嗯嗯嗯,对对对。
这下可给他们听爽了。
今晚上的男生寝室,那是一地的瓜子和花生壳啊。
梁佐不禁感慨。
“连徐师你也恋爱了,不知道外面有多少女生要伤心呢。”
梁佐这话说得漂亮,徐越在燕大人长得帅,又有才华,对朋友也不赖。
那可是有名的香饽饽,号称万千少女的梦。
放在全国他徐作家也能拿出的出手的存在。
“别瞎扯,他们就是喜欢我的作品而已。”
徐越才不觉得这是正常的,只是喜欢人的作品,又不是喜欢他这个人。
如果你对一个文人的作品非常喜爱,最好不要将作品和人联系在一起。
不然你会严重的受伤。
这是徐越读了几千本书后的理解。
无数个作家都在验证这条真理。
这晚,徐越睡得很踏实。
........
跟龚樰确立的关系之后,徐越出去寝室门的频率也变高了。
刚确立关系那可不要黏在一块儿。
现在的情侣也像后世的情侣一样,两个人总要联络感情吧。
见了面总不能就一直待着吧?要出去娱乐吧?
虽然说娱乐的地点不同,但是想法都是同样的。
也就是后世的逛街看电影什么的变成了什么划船,散步爬山什么的。
都大差不差。
徐越和龚樰两个人的感情很稳定。
除了一开始的激动,或许是由于这个年代的关系,两人感觉立马就老夫老妻的模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