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收获》的风还是吹到了首都。
“诶,王硕你看那《高山下的花环》了吗?”
编辑部的一个同事兴致勃勃的问起了王硕,显然他是想与王硕促膝长谈一番。
这小说太好了你知道吗!
“没看,有什么可看的?”
“他写的是当兵的!”
“咱们是《解放军文艺》的编辑该看看吧?”
王硕撇了撇嘴,他一向看不起现在的一些作家。
妈的写的都是些什么玩意,一点儿心思都没用。
王硕觉得自己都能背下来那些作家写的大差不差的东西。
“可是这部是徐越写的。”
同事还在极力劝说。
听到徐越这个名字,王硕稍微有点劲儿了。
他这个人是有些傲骨和狂气的,一般人他看不上。
但是徐越嘛,这人还有点意思。
其实他王硕也不过是假清高罢了,虽然说在单位表现得一副什么都看不上的。
但是回家之后,该看的还得看!
就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看这些他认为的低级文章。
而徐越这个家伙,他知道的。
因为王硕认为对方和自己是同样的人。
都不是那种附庸风雅的人,想写的东西不一样!
咱们和他们就是不一样好吧!
徐越写“伤痕”也跟其他作家不一样。
那这一部战争会不会不一样?
这样一来王硕的嘴终于软了。
“那是该得看看了。杂志呢?哪儿呢?”
王硕小手一摊就要索要杂志,然而同志却嘿嘿一笑不给。
竟然不给!
“没有呢,你自己去买吧。我也就这一本!”
“现在都快卖爆了,想买都买不到。”
王硕来劲儿了, 嘿你个孙子,逗我玩是呢?
不给就不给,爷们儿自己去买!
然而王硕来到了一个报刊亭售卖点,眼前的一幕惊呆他了。
“妈的,这么多人?”
只因为平常三三两两的报刊亭现在至少有十来个人排起了长队。
“都是托是吧?”
王硕一问,嘿还真不是。
他们都是为了《高山下的花环》来的。
“这么看来,倒是没骗我。”王硕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报刊亭的售货员大声喊着:“最后3本了啊!后面的别排了!”
“啊?”
人群中传来了失落的声音,妈的又白来一趟。
王硕愣了,那不是哥们儿也买不成了?
这下反而他来了兴趣了。
他是有点子叛逆在身上的。
没办法,他只能开动脑筋了。
“哥们儿打个商量,你卖我一本。我给双倍!”
手里刚拿着一本《收获》的年轻人狐疑的看着王硕。
真的假的?
.....
最后王硕还是给了双倍的价钱从他人的手中买来了一本。
那人兴高采烈地走了,嘿有钱不赚是傻子。
从哪里找的这么好赚钱的路子。
王硕发了狠,妈的花了这么大价钱看这一本。
要是不好看,他得喷死徐越这丫的!
况且徐越这人没当过兵吧?
写的能好看吗?
他对于现在的军旅题材就没服气过,要是徐越也是个军盲,他得笑死。
什么随便找个陆军就开坦克,随便人来就可以开飞机。
这些他是不愿意接受的,你要说杀敌无数他都认了。
毕竟共和国确实有这样勇猛的战士,且一直都不缺乏。
怀揣着找茬的心情,王硕回到了编辑部翻开了《高山下的花环》。
看到了赵蒙生开篇三个要求,保证不要打断,保证如实叙述,保证不要美化。
王硕就来了兴趣,开篇自己提要求的很少见。
然后王硕就全身心的投入了进去。
战前养尊处优的赵蒙生来到了九连的所作所为让他所不齿。
对于他那一套搞曲线调动的办法,王硕倒是十分相信。
因为他是见过的。
三人组中的靳开来,则是最对他的胃口。
原因无他,就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和靳开来是同一类人。
连带着那种郁郁不得志的感觉都有了。
他这会儿当过兵然而完全有个文学梦。
他去年写了个短篇小说《等待》发表在《解放军文艺》上。
作品讲的是年轻女孩儿与父母生活恋爱观的分歧。
也是因为这篇小说,他才能借调到《解放军文艺》当编辑。
然而这部作品时髦的气质还尚且不被接受。
没什么水花。
而好人连长梁三喜,则是让他感觉非常的亲切。
仿佛真的有这么一个连长在面前一样。
而面对部队即将前往前线,赵蒙生还打到了雷军长的身上。
就是挟恩图报,因为他母亲救过对方的命。
王硕出离的愤怒,此刻的他已经完全的投入了进去。
但是同时他也为徐越喝了一声彩,敢这么写多少是有些胆量的。
然后雷神爷不仅没管赵蒙生,还点了对方的名。
“我的大炮就要万炮轰鸣!
我的装甲车就要轰隆隆的开进!
我的千军万马就要去杀敌,就要去拼命!就要去流血!”
“有那么一个神通广大的贵妇人......”
“爽!”
当看到这里的时候王硕如同其他读者一般直接站起了身子。
恨不得仰天长啸一番。
猛地一拍大腿,丢下了杂志在旁边还视若无人的打起了拳。
给劲儿!
这小说有力气!
呼,王硕察觉到了他人异样的目光,赶紧恢复了正常。
又赶紧捡起杂志,刚才使劲儿差点给本子撕了。
好在杂志够厚,质量够好的。
正是因为王硕参过军,且现在还是军人,他看到这样的小说,那是感同身受。
同为大院子弟,王硕性格骄傲对于赵蒙生这样的人物是绝对看不上的。
徐越这一口恶气帮他出的,那叫一个沁人心脾。
然后赵蒙生很快就迎来了转折。
“是英雄是狗熊,咱们战场上见!”
王硕这才高看人一眼,还算不是个孬种。
总算还当了个人。
此时天色都已经渐渐的变暗了,然而王硕却完全沉浸了进去。
恨不得直接把眼珠子放进去。
然后便是战争的开始。
面对被“称为用尺子量的地图”,不根据实际的命令,九连的司号员竟然累死了!
然后又是一番血战,光荣的九连强上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