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龚樰实在是红着脸点头答应了。
过了一会儿,龚樰也从兜里摸出一个小小的深蓝色绒布盒子搁在桌面上,推到了徐越面前。
徐越低头看着那个盒子,绒布的表面手感比较好。
他打开盒盖。
里面是一块手表,表盘是银白色的,表面干净简洁,时针分针细长,表带上刻着浅浅的纹路。
他把表托在掌心里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没有多余的标记,就是一块简单的好看的上海牌手表。
“你哪来的钱和票??”
徐越把表握在手心里,金属表壳硌着掌纹,微微发凉。
问出这个问题,徐越感觉自己真是问了一句废话。
“攒的呗,票我找人换的。”
龚樰低头轻哼一声。
“你连房子都买了我不能给你添点东西?”
徐越捏着那块表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把表链在手腕上比了一下,表带长短正好。
“你真是我的好姐姐啊!”
龚樰的脸一下红了,红晕从脖颈处一路红到了脸上,全身都有一种酥麻感,顺着脊椎爬到了脑后,整个人使不上劲儿。
“别这么叫我。”
连说话都这么软趴趴的,听起来像是在撒娇。
徐越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他的雪姐对这个称呼的反应有些大啊!
感觉像是在调情一般!
既然如此!那他必须要多叫叫才行!
越叫越软,越软越叫!
龚樰撑起身子,拿着筷子羞怒的瞪了徐越一眼。
然而一切都是于事无补,她压根儿拒绝不了徐越的称呼。
她忍不住鼓了鼓脸蛋儿撅嘴,她也要找个称呼给徐越。
“小赤佬!”
给龚樰气的方言都翻了出来了。
然而这个称呼对于徐越根本就没有杀伤力。
太常见太普通的话术,根本就不起作用。
徐越只是简单的笑了笑,龚樰颇有些郁闷的看着徐越。
怎么就不起作用呢。
“跟个小囝囝一样!”
“什么?什么小贱贱?”
徐越都觉得自己挺劈叉了,难道这个时代就有小贱贱了?
还是说龚樰已经为了造词不择手段了。
龚樰却看到徐越的模样来了劲儿了。
“小囝囝不知道吗?”
“称呼小孩的,囝囝和囡囡。”
哦,原来是这个囝啊,我还以为是那个呢。
不过对于徐越来说依然是没有什么杀伤力。
“小囝囝,小囝囝。”
但是徐越的表情有些怪异。
“你把这个称呼给我了,那以后儿子叫什么?”
龚樰被徐越的突如其来的话又问的脸上一红。
似乎是想到了以后的一些画面。
“我们家的小孩又不这么叫!”
龚樰也不知道自己这是从哪里学来的。
反正就是有这么个词汇而已。
还什么跟儿子抢名字的
徐越看着龚樰的眼神充满笑意。
原来不只是男生喜欢玩这些啊,女生是不是也一样?
龚樰看着徐越的眼神总感觉自己被误会了。
忽然徐越观察了一下四周站起身来,到龚樰的耳边轻声说着:
“好姐姐,是语气错了。你应该叫小囡囡~”
听着徐越带着喘息声此起彼伏的叫法,龚樰赶紧一把人给推开。
什么呀这是!
自己怎么可能用这种语气称呼对方!
龚樰被徐越那句话堵得耳朵根都红了。
她低着头默不作声地开始吃着烤鸭,嚼了半天也不抬头。
徐越看着她那副模样,知道再说下去她真要钻桌子底下了,便没再逗她。
两人从全聚德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两人回到到了华侨公寓楼下取车,这时华侨公寓里有几扇窗户亮着灯。
他回头看了龚樰一眼,她正站在自行车旁边,仰着头往楼上看。
“上去看看?”
徐越打量着龚樰,邀请对方上去坐坐。
龚樰早就想这么干了,她还没看过徐越的房子呢!
徐越走在前面,到了三楼掏出钥匙开了门。
推开的时候屋里的漆黑被楼道的光劈开了一道亮口。
他伸手摸到墙上的灯绳拉了一下,日光灯管闪了两闪才亮起来。
龚樰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目光先落在了宽敞的客厅上。
“这客厅真大。”
龚樰的表情充满了惊喜,脸上非常满意。
她有些兴奋的四处打量,从天花板再到地板,从卧室到厕所,从客厅到阳台!
每一个地方都是这么好!
每走到一个地方,她的手指在门框上摸了摸,又回头看了徐越一眼。
眼睛里亮亮的,每一个眼神都在告诉徐越她对这房子的满意
两人转了一圈,最后来到了最宽敞的阳台。
龚樰和徐越并肩站在栏杆前面,清晰的夜空一览无余。
漆黑的夜空广袤无垠,像是搭上了一层幕布,几颗星隔着薄云若隐若现。
月亮弯弯的一牙挂在天边,边缘清晰得像用刀裁过。
月光落在阳台上,把栏杆的影子拉成细细的几道铺在地面上。
风从西边吹过来,不大,一阵接一阵的,龚樰的碎发被风拂到嘴角边。
风也温柔,像是在亲吻着她的嘴唇。
徐越站在她旁边,余光却能捕捉到她呼吸时肩膀微微起伏的节奏。
身后客厅里的灯光把两人的影子并排投在阳台地面上,细细长长的挨得很近。
龚樰往前走了一步手臂轻轻环住了徐越的后背,脸埋进他肩头。
他的外套布料带着白天日晒后残留的温度和一股干净的洗衣粉气味。
她贴在那里,呼吸很轻很匀,像是一只走了一段路终于找到地方歇脚的猫。
徐越也将手抽离了出来绕过她的后背拢住了她的肩头。
徐越低下头,下巴搁在她头顶,闻到她头发上带着火车上沾来的轻微的煤烟味和肥皂的香气混在一起。
她的身体靠过来,暖乎乎的,像是走了很远的路,此时的身体发着热气。
他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低头蹭了蹭她的额头。
龚樰抬起脸来,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徐越。
一时间两人都没能够忍住,开始犯错。
龚樰不自觉地踮起了脚尖,两人交换着彼此的体温气息甚至于体液。
过了一会儿她从他怀里退出来半步,脸颊在客厅的日光灯底下泛着浅浅的红。
龚樰偏过头来看了看他,嘴唇蠕动:
“我们什么时候扯证?”
她想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