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振云看着客厅里的巨星云集,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见过这一幕。
这不是就他学过的福楼拜家的星期天吗!
法国有法国的福楼拜,咱们中国也有中国的徐越啊!
可能哪天吃不起饭了,就来写一本徐越家的星期天。
又过了一会儿这次来的终于不是什么知名人物了。
徐越的同学们来了。
杨迎民,陈建功查剑英等中文系的学生基本都来了。
如果没来的话大概率也就是级别不够了。
“来来来,往里坐往里坐!”
梁佐和刘振云可算是见到了相识的人了,在门口扮演了这么久的阿呆和阿傻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我们没来晚吧?”
杨迎民在这其中显得最自由自在,大声的询问着。
倒不是因为他最牛,而是因为他最没有身份。
他就是一群众,是属于批判的一方,他怕什么?
这也就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了。
徐越上前迎了上来,握住了他的手。
“怎么会呢?你什么时候来永远都不晚!”
作为徐越的第一个领路人,杨迎民在徐越的心里地位很高。
或许徐越自己一个人也能到处投稿然后等待发表,但人在困境当中的情意是千金也换不来的。
就凭着杨迎民的那一碗粥,即便到时候徐越成了大作家也忘不了杨迎民那关切的眼神。
杨迎民也是如此,每每看到徐越,他都会想起前些年徐越饿的发懵的眼神。
如今不过也才两年,徐越就已经成为了这个年代的焦点。
又有谁能够否认如今徐越的成就呢。
当徐越身处泥泞的时候是文学带着他冲出重围。
想到这个杨迎民就很觉得兴奋。
“徐越最近写诗了吗?”
刚才感动的氛围一下全然消失了,徐越盯着杨迎民没忍住笑了出来。
“杨哥你还真是不忘初心,风采依旧啊。”
事实证明杨迎民还是那个揣着文学梦的有志青年。
杨迎民也咧开嘴笑了笑,他也就是这么习惯性的问一嘴。
“今天是你的暖房宴,我就不催你了,有诗到时候记得寄给我们啊!”
不得不说如今燕大诗刊能够走到如今这个地步,跟杨迎民那是真脱不了干系。
他连着几次发表了徐越的着名诗歌,同时还有了三行诗这种不拘一格的小诗。
反观之前邀请徐越的《今天》那可真是岌岌可危。
不过一个正规刊物,另一个地下确实也挨不着边。
时间渐渐的过去,所有人都开始准备着入座。
好在客厅够大,王硕借来的圆桌也够大才能坐下这么多人。
临近饭点,厨房里锅铲瓢盆的声响也停了。
周嘉佳端着一盘冒着热气的菜从厨房门里走出来,往桌角搁下又转身折回去。
紧接着龚樰端着一个大瓷盘走出来,盘沿搭着抹布垫着手,上面是一整条红烧鱼,酱色浓亮。
她低着头把盘子稳稳地搁在桌子正中,直起腰来的时候,一整桌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她身上。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日光灯的白光照在她侧脸上,她额角薄薄一层汗在光线下亮了一小片。
在座的所有人都知道这就是徐越的对象了。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龚樰的身上。
有王蒙和章光年那样端坐的领导,有崔道义何启治这样正低头看菜的编辑,有陈怀恺父子带着打趣笑意的目光,还有梁佐王硕他们那帮朋友的亮晶晶的期待。
那些目光一道道聚过来,有好奇的,有打量的,有羡慕的,也有纯粹欣赏的。
龚樰忽然觉得这比她在台上一人面对几百个观众还要让人心紧。
可她终究是个极优秀的女子。,不过两三个呼吸的工夫,她的嘴角就舒展开来,眉眼弯出自然的弧度。
龚樰伸手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声音不高不低地说了一句:
“菜齐了,大家动筷子吧,不够还有。”
语气里不紧不慢,不胆怯也不傲气,充满温柔笑语盈盈,镇定自若地女主人风范。
桌上的气氛一下子活泛起来。
“好好好,弟妹客气了啊!”
“雪姐好样的!”
“雪姐大气!”
“这姑娘人真不错。”
“龚樰你也快坐!别忙了!”
一时间饭桌上的各位夸奖那是不带停的。
王蒙眼神看向龚樰,目光里的赞许是明摆着的。
陈怀恺更是直接,还没吃呢,就知道味道了。
“弟妹这手艺比我们家阿姨强。”
龚樰的表现让所有人都没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