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保国伸手摸了摸后脑勺,嗓子底下咳了一声。
“乡亲们都知道你在北京出息了,你叔伯们,还有村支书这些乡亲们就起哄。
让我替你说个承诺,说以后回乡里小学鼓励鼓励孩子们读书。
我当时没扛住,就……就替你应下了。”
他说完有些心虚地看了徐越一眼。
“后来想想,你现在这么忙,哪能说回去就回去。我就是嘴快了……”
徐越摇了摇头,声音放得平实:
“没事,爸。我会经常回去的。
人不能忘本嘛,这个道理你儿子我会不懂吗?你怕什么?这是好事啊!”
徐保国听见儿子的话笑得灿烂,还用手肘戳了戳肖红。
你看看,这才是我儿子。
肖红不爽,难道不是的我的?
徐越表示还没完呢。
“而且我还有个想法。以后村里小学考得好的孩子,前几名的,我出钱带他们来燕京转转。
看看天安门、看看大学校园,让他们知道外头什么样。”
徐保国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这得花多少钱啊?这钱肖红在一边听着都心疼。
她还没住进去就觉得儿子乱花钱了。
但是儿子大了都要娶媳妇了,也不好说啊!
徐保国张了张嘴,又合上了,目光在儿子脸上来回扫了两遍,像是要确认他是不是认真的。
“那得花多少钱?一个两个还好,每年都来……”
说着说着徐保国都有些犹豫,徐越大手一挥表示不必在意。
“钱的事我会想办法。”
徐越把父亲的包拎稳了。
“21世纪最重要的是人才。村里的人能走出来,将来才能更好地走回去。花这个钱值。”
徐保国嘴唇动了两下,没再说什么,可嘴角那两道纹路一路往眼角延过去,压都压不住。
他偏过头去假装看站台上的牌子,耳根底下浮起一层淡淡的红,过了一会儿才转回来,声音粗声粗气的:
“那你这话传回去,村里怕不是大人都要来读书了。
这帮人是真赶上了好时候。”
他说完拍了拍儿子的后背,力道比方才重了些,那股子高兴劲儿全在那两下拍打里了。
徐梅在旁边抱着胳膊转圈,一会儿看看哥哥一会儿看看爸妈,像是全家人的喜气都聚到了她一个人身上。
一家人在火车站说着话,徐越也不好耽误太久,于是开始帮着提着行李。
“走吧,我们先回去。”
肖红已经把地上那个大布包拎起来了,跟徐梅说:
“走,先到你哥哥家去。”
“你不是一直想去看吗?”
徐越把两辆自行车的车把分配好。
他和徐保国一人骑一辆,后座绑行李。
肖红和徐梅骑梁佐那辆,徐梅蹬车,肖红坐在后面扶着一摞包。
一家人出了火车站,沿街骑去。
考虑到家里人是第一次来燕京,徐越故意放慢了速度,让他们有时间欣赏燕京的风景。
初秋的燕京城在午后日光里铺展开来,宽阔的马路,两旁种着齐整的槐树。
树冠在头顶搭成一片绿荫,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路面上洒了一地碎亮的斑点。
路过的国营商店徐越停了下来。
门口摆着玻璃柜台,里面码着布料和搪瓷缸。
街角的报刊亭挂着花花绿绿的杂志,有人推着冰棍车从路边过去,叮铃叮铃地按着铃。
徐梅、徐保国和肖红三个人眼花缭乱,感觉看什么都是新奇的。
而徐越停了下来也走进了国营商店,给一家人买了汽水。
也算是让家里人都体验体验。
“买这东西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