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霄声称自己已备齐枪支弹药,众人压根不信。
他一瞧众人神色,便知他们心里存疑,“各位,光说无凭,不如随我亲眼看看。” 一众乡绅将信将疑,跟着王霄进了镇西头那间空置的仓房。推门进去,只见几排步枪整齐靠墙立着,箱箱子弹摞在中央,角落还摆着几门轻型火炮,乌沉沉泛着冷光。 众人面面相觑,原以为王霄不过是嘴上逞能,没想到真有货! 心头顿时犯起嘀咕:这王家少爷怕是搭上了硬后台,这些洋货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得到的,没点分量,货刚出关就被人半道截走;更别说悄无声息运进王家镇,连个风声都没透出来,实在不寻常。 老辈乡绅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王霄,越看越觉得这年轻人背后藏着人、牵着线,只是谁也猜不透到底连的是哪路人物。 “怎么样?这下信了吧?”王霄语气轻松,目光扫过一张张惊疑未定的脸。 他早看出这些人脑中翻腾着各种念头,也不点破,只由着他们自己琢磨去。 “王少爷既然把最棘手的军械都备妥了,我们再推脱,反倒显得不懂事了。” 年岁最长的老乡绅率先应声,语气笃定,“保安团的营房、伙食、军饷,我们两镇一起担!” 其余乡绅纷纷附和点头。 既然王霄连枪弹都搞定了,剩下的不过是银钱、场地、粮草这些琐事,出点钱,两个镇合建一支保安团,防患于未然,稳当得很。 乱世里,花钱换平安,谁不愿?他们乐意,王霄自然满意。 护卫队和收编后的枪队有人代养,省下的开支还能投到药材收购上,助力自身修行;两镇安澜无虞,他自己也落得实惠,可谓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送走乡绅,王霄立刻召来王山,命他以原有枪队为骨干,整合两镇民团,筹建保安团,并即刻着手操办;随后又唤来福伯之子王康,令其牵头组建后勤部,统管保安团与商队的一切补给调度。 等这套人马运转起来,队伍初具规模,已是半月之后。 此时,道观与关帝庙均已落成,香火颇为兴旺,关二爷的威望,在民间向来根深蒂固,信众络绎不绝。 王霄站在庙门口,望着殿内青烟袅袅、烛火摇曳,神情欣慰:香火越旺,聚拢的愿力就越足。 待到正午人少,他踱步入内,趁四下无人,从关帝神像后暗格中取出一座小巧铜铸关公像。 此像依神打术古法开光,专为承接、凝炼香火之力而设。 在王霄眼中,铜像表面气机凛然,隐隐浮现出一尊持青龙偃月刀、抚长须、眉宇生威的关圣真形。 不错,已可堪大用。 下一步,便是吸纳战场煞气。 而诸般煞气之中,尤以千年古战场沉积不散者最为精纯浓烈。 可这方天地的古战场,凶险异常,阴兵列阵,战魂不灭,日日厮杀不休;活人擅入,顷刻便被战阵绞杀,魂魄难归。 王霄回到家中,正思量该往哪处古战场走一趟,福伯便匆匆闯了进来。 “少爷,长沙古城那边急报!咱们一支商队失联了!” 王霄眉头一皱:“失联?” “莫慌,慢慢讲,怎么回事?” 福伯缓了口气,才道:“五天前,一支满载货物的商队启程返镇。” “按常理,一天之内必抵中途交易点补给。” “可那边守了整整两天,始终不见人影。” “派人沿路搜寻,只查到商队出了古城城门,再往后,踪迹全无。” “怕是……凶多吉少。” 凶多吉少?遇上了土匪? 可不对,南七北六十三省的响马,早被陈玉娄亲自打过招呼,没人敢动他麾下商队。到底是谁下的手? 不管是谁,这事王霄必须亲自走一趟长沙古城,弄清底细,究竟是老九门所为,还是另有势力插手? 雷厉风行,次日清晨,王霄便率两支护卫队策马南下,直奔长沙古城。 一路疾行,至黄昏时分,行至长江一处水域旁,王霄忽觉气机异样,当即勒缰停马。 闭目凝神,运起天子望气术望去,但见那一片江面黑雾翻涌,赤红暗藏,凶煞之气如潮弥漫。 正是他苦苦寻觅的战场煞气! 水面之下,更有股股冲天战意裹挟着阴寒气息,森然迫人。 “那是什么地方?”王霄抬手指向江面。 王山顺着方向望去,脱口而出:“少爷,那是赤壁古战场外围!” 赤壁? 王霄心头豁然:怪不得煞气如此浓烈。 可这岂非天赐良机? 前脚还在琢磨去哪儿寻煞气,后脚便撞上赤壁古战场的边沿。 他当即拍板:就在此地炼煞,凝出神打术所需神力,再赴长沙不迟。 随即择了一处远离官道的僻静空地,自系统空间取出那尊铜铸关帝像,又铺开法台,置香炉、毛笔、朱砂、黄纸于其上。 将铜像端放于法台正中,面朝赤壁方向。 王霄立定坛前,取出三十六粒黑山法豆,吐纳一口生命精气,朝地上一洒,为首黑山力士应声显形,率众跪拜:“黑山力士,参见兵主!” “命尔率七伍力士,严守法坛。凡有妖邪阴祟侵扰,格杀勿论!” 他提起毛笔,蘸饱朱砂,在黄纸上疾书符令,再加盖兵马符印,燃于香炉之上。 一道青烟升腾而起,缭绕黑山力士周身。 王霄需专心施法,无暇分神指挥,只得借符令定下规矩,令其依律行事。 “末将遵命!” 黑山抱拳行礼,随即领着七名黑山力士,手持长戈、紧握利剑,如拱卫中军帅帐般,分列法台四围。 他取出三炷香,焚香敬天祭地,再稳稳插进香炉之中,口中朗声诵道:“恭请四方天地,垂听吾言。” 接着取来狼毫,饱蘸朱砂,在黄纸上一气呵成写下三道符箓;符成即折,叠作掌心大小。 王霄接过,仰首吞下,随即双手结印,先朝南斗方向躬身一拜,再向北斗连拜两回。 “七杀、破军、贪狼,三星会聚,正位入命!” “杀机自吾身而起!” “兵戈唯吾所驱!” “杀破狼,现!” 话音未落,南斗第六星、北斗第一星与第七星骤然炽亮,撕开白昼天幕,三束微光如银线垂落,尽数罩住王霄。 点点星辉缭绕之间,他衣袂翻飞,恍若伸手可摘星辰、踏月而行的真仙。 远处守阵的护卫队仰头望去,只觉此景如见神迹。 可其中苦楚,唯有他自己清楚,杀破狼三星主征伐、司杀戮,星力暴烈森寒,一道道狂躁杀意如刀似针,直刺识海,稍有松懈,便会被冲垮神智,沦为只知挥刃屠戮的活尸傀儡。 难怪自古以来,凡命带杀破狼的将领,多性烈嗜战、刚猛难驯。 他不过引动一丝星辉附体,已是这般煎熬;那些真正被三星高照、星力灌顶的武将,若还能心平气和、举止如常,那才真是撞了邪。 与此同时,九州大地各大灵山深处,一位位修为深厚的修士纷纷抬头,凝望苍穹中突兀亮起的杀破狼三星。 “天未暮,日未沉,白昼现星,杀破狼当空!上一次这般异象,还是几十年前太平天国之时。莫非这世道,又要掀起更大兵灾?” 龙虎山上,须发尽白的老天师仰面观星,袖中十指疾掐,推演不停。 “星芒指向南方,兵锋直指东海,主杀伐、主征途、主斩东瀛!” 老天师瞳孔猛然一缩,这是……应星兵主,将从东海出征? 更令人心惊的是,这一回杀破狼星象,竟罕见地落在修行界头上! 不单是龙虎山,茅山、正一道、全真教、灵宝派等各大道门皆有高人窥得天机。 只是这位应星兵主究竟是谁,却如雾里看花,任谁也推算不出。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暗自拍手称快。 天机明示:此人天命与东海东瀛岛相克,必以斩东瀛为证道之基。 这些年,东瀛修行者在九州学了些阴阳五行皮毛,便倚仗人道军队撑腰,在沦陷区横行无忌,屡屡侵扰各派道场,盗取典籍、窃夺秘法,搅得正统道脉不得安宁。 九州各大门派早憋了一肚子火。 无奈这群狼子野心之徒,始终躲在人道军伍羽翼之下,寸步不离,叫人想出手都寻不到空隙。 如今忽有应星兵主横空出世,还要亲手斩向东瀛,众人心中乐开了花,当即一道道密令飞传天下弟子:一旦应星兵主启程东征,立刻跟上!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东瀛岛上,修行界亦是一片骚动。 神社神官、阴阳世家、忍宗门阀紧急聚议,旋即纷纷遣出精锐弟子,渡海潜入九州。 而这一切风暴的源头,王霄,压根不知自己引动杀破狼,已在修行界掀起了滔天巨浪。 此刻他正咬紧牙关,竭力控住三星星力,在掌心凝炼一张星光熠熠的聚煞符。 “煞气,来!” 他摊开手掌,对准赤壁水域。 一股无形吸力自掌心腾起,奇的是,水面波纹不动,舟船不摇,一切有形之物皆安如磐石;唯独弥漫江上的黑红煞气,却似倦鸟归林,争先恐后涌向他掌心。 煞气入体,如万把冰刃顺着臂骨钻刺而上。 王霄牙关紧咬,一边强压翻腾气血,一边持续收束煞气,尽数灌入符中。 那符由灿然星辉,渐渐染作浓稠黑红。 江面随之升腾起雾,转瞬漫开,遮天蔽日。 雾中阴气浮动,寒意森然,喊杀声、金铁交鸣声隐隐传来,更有断续战船轮廓与搏杀人影若隐若现。 那些阴兵战魂缓缓移近岸边,最终齐齐停驻水陆交界处,似在静候时机。 王霄却视若无睹。 他心知,天光未尽,阴兵尚不能真身踏出;眼下只需稳住心神,待掌中符箓彻底化为黑红,便是功成之时。 符成之后,他立即将其转向关公铜像,引出其中蕴藏的香火愿力。 “百战兵戈气未散,举头三尺炼神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