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袖中甩出一把黑山法豆,“哗啦”一声洒落地上,五百黑山力士应声而现,齐刷刷立定如铁壁!
为首军侯背负将旗,手持长枪踏前一步,抱拳低吼:“末将赵凯,拜见兵主!” “军侯赵凯,听令!” “命你部彻查百里之内所有修出灵性的狐类,一个不留,尽数拘来!” 王霄双指夹起一道兵符,指尖燃起幽蓝神火。 “末将领命!” 赵凯接令,率五百力士腾空而起,按伍分队,如鹰隼般向四面八方疾掠而去。 这一幕惊得老太爷直瞪眼,窝棚里的老弱妇孺更是呆若木鸡。 “神仙呐!” “救星来了!” “呜……真有神仙来救我们了!” 眼看一群颤巍巍的老少扶着墙、拄着拐,争先恐后扑过来磕头,王霄赶紧一个个搀扶起来:“快别跪了!都起来!” 他把两个娃娃轻轻放回各自母亲怀里,转身拉住老太爷,抬手指向村边那条河:“老太爷,你们村旁这条河,通海吗?” 老太爷眯眼琢磨片刻,摇摇头:“小神仙,通不通海,老朽不敢断言。” “但这河确确实实连着辽水。” 通辽水? 王霄心头一松,辽水入海,这就够了。 他又问起沿河村落的情形,老太爷长长一叹:“哪还有什么咱的村子哟……” “那些挨千刀的小鬼子,早把田地宅子全占了,把人全赶出去,任我们自生自灭!” 原来如此。河水通辽水,沿岸村庄尽被东瀛人霸占,既无百姓混居,便不必顾忌误伤无辜,这条河,正合他走水化蛟之用! “兵主!妖孽已擒!” 不多时,赵凯率黑压压五百力士列阵返空,手中提着一只脊骨断裂、瘫软不动的黄皮子。 王霄定睛一看,眉头紧锁,这畜生眼珠赤红,周身缠绕血煞之气,分明是啃噬活人太多所致。 “你是哪来的修士?” “不知关外乃五大仙家治下之地?” “还不速速放我?等仙家问责下来,看你如何收场!” 那黄皮子落地便开口说话,嗓音嘶哑却带着几分骄横。 “五大仙家的门人,会吃人?” 王霄冷笑一声。 不过它既知五大仙家名号,显然不是莽撞山野之灵,仙家修行,全赖香火愿力,怎会突然食人?这事透着古怪。 黄皮子咧嘴嘿嘿两声:“吃人怎么了?你们不也天天宰牛杀羊?” “你们吃兽,我吃人,本就是天地轮转之理!” 王霄朝赵凯使个眼色,力士随手将黄皮子掼在地上。 他上前一步,一脚踩住它脖颈,脚底缓缓碾压,懒得听它胡搅蛮缠。 自从远古之时,直立行走的人族在万千异类厮杀中站稳脚跟,成为大地主宰,所谓“天理”,早已写得清清楚楚:天生万物,以养人! 听见没?万物生来,就是供养人的! 祖宗们更留下一部《山海经》,号称“大荒食谱”,字字句句皆在印证此理, 这才是真正的天道! “绮罗,把它魂魄抽出来,我总觉得不对劲。” 王霄示意岳绮罗动手。 岳绮罗上前,抛出一张黑纸剪成的人形。 纸人双手如探入水中,悄无声息没入黄皮子躯体,随即从中拽出一道半透明的虚影,正是那只黄皮子的魂魄。 王霄一眼认出这纸人来历:不正是当初平山地宫里,那个死鬼观山太保想夺舍自己时用过的玩意? 回头倒可以问问岳绮罗,封家的事儿。 毕竟日后,怕是要去封门村、走一趟封家地仙村的。 “喏,给你。” 黑色纸人将黄皮子的魂魄托到王霄面前。王霄凝神细看,那团半透明的魂影飘在空中,轮廓模糊,气息浮动。 果然不对劲。 他目光沉入魂体最幽微的内核,一眼便揪出一缕顽固不化的血色灵光。那光如胎记般嵌在魂根深处,仿佛与生俱来。可世上哪有天生染血的灵魂?初生之魂皆如新雪,澄澈无瑕,绝不可能自带这等阴戾异象。 更令人心头发紧的是,王霄从那抹血光里,竟窥见无数张扭曲的面孔、听闻阵阵凄厉哭嚎,那是活人生生被夺命后积攒下的怨气! 这黄皮子手上,怕是早沾了人命。五大仙家……真要搅局了? 王霄心底无声一叹:非我族类,其心难测啊。 当年各大宗门也不知抱着什么盘算,竟与这群“仙家”立下铁律:仙鬼不过长江,五仙不越山海关。 如今世道崩乱,灵气枯竭在即,这群老东西,终究按捺不住了。 王霄示意岳绮罗处置掉这邪魂。老太爷这才拄着拐杖,颤巍巍上前一步,声音发抖:“多谢小神仙,替咱除了这祸害野仙!” 话音未落,身后老弱妇孺齐刷刷跪倒一片。王霄一怔,就在这片由衷叩拜掀起的波澜中,一股股滚烫而无形的信仰愿力,如朝霞蒸腾,瞬间裹住他周身。 他心头豁然一亮:原来风火家人卦的应验点,就在此处! 黑蟒走水化蛟,本是逆天之举,劫数临头,天意难违。可还有一句老话叫“天意人心”, 真正左右乾坤的,从来不只是高高在上的天命,更是脚下这千千万万颗跳动的心! 天再高,也高不过人心;地再厚,也厚不过民愿。 只要民心所向,纵使天道相阻,人亦可破局而立! 王霄霎时明白了方向:聚拢人心信念,为黑蟒渡劫添一把烈火! 可眼下这点香火愿力,远远不够。 他拉过村长,开门见山:“把跑出去的青壮都召回来。再派人去周边村子,把被东瀛人占了田、逼上山的乡亲,全接到这儿安顿。” 老爷子直摇头:“小神仙,这山养活咱们几十口都吃紧,再招上万人进来?大家只能活活饿死啊!” 他掰着指头算:没房住,没锄头,没种子,没粮,连盐巴都缺,周围少说上万张嘴,往这深山一塞,不是安身立命,是给山里豺狼虎豹送活食! 王霄摆摆手:“小事。” 袖袍一扬,两千五百名黑山力士轰然现身,挥斧伐木,垒石筑墙,眨眼间屋舍成排;又随手一划,系统空间里粮袋、农具、布匹、盐铁哗啦倾泻而出,堆成小山。 唯独农田,让他皱了眉,这山势陡峭,岩多土薄,凭空开垦?难。 他忽地一顿:等等,自己……还真能! 当即取出一枚残缺半截的符篆,正是久未启用的山神神敕。他以神机百炼之法反复淬炼,符篆渐生灵性,最终凝成一方非石非金的灵牌:山神令! 此器唯一神通,便是统御一山之气脉! 王霄灌入神力,将山神令与整座山峦气机勾连。刹那间,山野呼吸、草木脉动、鸟兽奔走、蚁群爬行……一切尽在感知之中。 他甚至觉得,这座山,已成了他躯体延伸的一部分。 他抬手朝地面一挥,山神令嗡鸣震颤,两侧山岩如活物般隆隆拔起,泥土翻涌如浪,裹挟腐叶碎枝奔腾汇聚。 地动山摇,老弱们踉跄难立。众人惊愕抬头:只见两道崭新的山崖拔地而起,环抱成谷;谷中裸露的硬地翻卷裂开,黑油油的沃土层层堆叠,腐殖气息扑面而来。 老太爷瞪圆双眼,嘴唇哆嗦:“神迹!真是神迹啊!” “仙人下凡!” “活神仙显圣喽!” 他颤巍巍挪到新垦的田边,蹲下抓起一把土,黝黑松软,夹着厚厚落叶层,湿气润泽,沁着肥力。“好地!顶好的地啊!” “老太爷,这地方,养得活上万人不?”王霄拍了拍手中山神令,笑问。 “养得活……可老头子斗胆问一句,”老人眯起眼,语气沉下来,“小仙人聚众上万,图的是啥?” 几十年风雨磨出来的警觉,让他不敢轻信,平白造山谷、变良田、送物资,这般大手笔,岂会毫无所求? 能让一位真有手段的仙人费心筹谋的,怕不是他们这些泥腿子担得起的。 “我座下一条黑蟒,道行圆满,即将走水化蛟。”王霄坦荡直言,“只求各位诚心供奉七日。七日后因果两清,诸位安居此地,再无后患,如何?” “供奉七日?”老太爷浑浊的眼底掠过一丝精光。 “别说七日,小神仙与神兽若肯护佑,咱世世代代供奉,也心甘情愿!” 这是拿香火换庇护,毕竟刚死了一只野仙,谁晓得五大仙家会不会秋后算账? 王霄莞尔:农民式的实在,也带着点狡黠。 不过,真能收上万人七日虔诚,香火愿力倒真能绵延不绝。 他当即催动山神令,在谷中升起一块十丈巨石。神力流转,石粉簌簌剥落,一座与他身形分毫不差的石像渐渐成型,石像脚下,五头猛虎或卧或立;一条黑蟒盘绕其足;侧旁一只怒青鸡昂首振翅,气势凛然。 岳绮罗悄悄扯了扯王霄衣袖,水灵灵的眼睛盯着雕像旁空地,像等着糖吃的孩子。 王霄无奈一笑,又唤出一块石头,塑成她俏生生的模样立在一旁。 事毕,他下令黑山力士分头进山,寻回所有青壮;又让老太爷派信得过的乡亲,挨村劝说那些被东瀛人夺了地的百姓迁来此处。最后,留一部力士镇守谷口,静待人烟渐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