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杀的众人这才注意到,漆黑的夜空下,不知何时竟已是火光弥漫。
清风吹拂下,滚滚浓烟到处飘散,甚至已逐渐蔓延到这里。
寺内僧人凄厉的呼喊声传来,更衬得此地宛如人间炼狱。
“哼,不过是雕虫小技,继续行刑。”
阔端扫了眼四周的火势,脸上满是不屑。
他虽然不在意,但老太监不能不在意。
俗话说:水火无情。这火势是离得远,可若不控制,一旦势大,伤着这些贵人,他可担不起责任。
再者,贼寇已然被拿下,绝不会再有意外,所以老太监朝西区统领使了个眼色。
能在皇城司混到统领之位,哪一个不是人精中的人精。
西区统领当即会意,留下地字号精锐,带着一些黄字号手下,赶去协助灭火。
不过,人虽然少了些,但合围的阵势依旧在。
阔端看到这些调动,倒也没有阻拦,毕竟游坦之已是案板上的鱼,只有任人宰割的命。
行刑之人停下的刀,继续落下,离眼睛只有寸许。
“怪物,哪里来的怪物?”
“它怎么浑身带刺?嗷呜,痛痛痛……”
这一次打断行刑的,是近在咫尺的惊骇声、惨叫声。
众人循声望去,却见一个浑身长满枝叶的怪物,竟忽地从黑暗处跃出,在四周横冲直撞。
所过之处,凡是被枝叶划过的人,无不痛苦哀嚎。
皇城司那些人素来被百姓称之为恶魔,可此刻却被一个怪物吓得仓皇逃窜。
一个怪物,追着一大群人,这场面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这什么情况?”
高处观战的王保保,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叹。
原本眼神涣散的赵敏,被远处的火光映照得有了些光彩。
再看着场下喧闹的场面,她终是难得地露出微笑。
“哥,你信不信他一定能逃得出去?”
王保保并未反驳,而是诧异问道:“难道他预感到自己有危险,所以才提前布置这些人来营救?
不,不太对,若他知道有危险,应该选择躲避才对,该不会是他自视太高,想要入局探查是谁要害他,却反而将自己带入死路?
或许这就是中原人常说的,自作孽,不可活。”
不得不说,这兄妹俩一个比一个聪明。
能被明太祖朱元璋如此称赞,王保保当真非凡。
赵敏语气越发坚定:“哥,你不了解他,在光明顶那般凶险之下,他一人独闯,先是化解六大派的围剿,后又破坏蒙古、西夏的阴谋,最终坐上明教副教主之位。
后又在雪山,躲雪崩,戏玄冥,退金轮,杀霍都,一路扎进九死一生的雪山深处,非但安然无恙,反而武学修为更进一步。
今日这番绝境,你们认定是死局,但他绝不会束手就擒,这火,这怪物就是他求生的手段。”
王保保依旧不信:“好,咱们拭目以待。”
重伤垂死,且有三大宗师合围,又有阔端亲自坐镇,他断无活命的可能。
……
“一群废物慌什么,他不是怪物,而是人。”
阔端眼含鄙夷,怒声大喝,这才让皇城司众人稳住心神。
老太监难得地脸有些羞臊:“一帮蠢货,还不赶紧拿刀反击。”
“哦,哦……”
几个地字号精锐这才挥舞长刀,朝那个怪物劈砍而去。
须臾,怪物身上的枝叶,已然所剩无几。
“哎呀,不好玩了,小子,我先走了。”
这怪物正是周伯通假扮的,他身上的枝叶便是从绝情谷带出来的情花。
眼见游坦之交代的任务已经完成,而且他虽然贪玩,但也知道这次是与朝廷作对,所以他不能暴露面目,只能离开。
不过,他这一来一去,确实损伤了不少人。
“穷寇莫追,继续守在这里。”
皇城司的人还待追杀,却被阔端厉声喝止。
此时,远处的火势已逐渐控制住,可浓浓的黑烟,已经扩散至此。
能见度越来越低,阔端的心也愈发有些凝重。
“不必凌迟,一刀斩下他的头颅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