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蛮，这本册子是师父传给我的，如今交给你。”
她把册子放进蛮蛮手中。
“里面的蛊虫图谱，你已经看过。”
“还有一样东西，外婆一直没告诉你。”
蛮蛮翻开册页。月色下，一幅幅纹样清楚可见。
沈苗指向第一页的地龙纹样。“看这里，纹样中间有三道暗纹。”
蛮蛮凑近，果然看见主纹旁边藏着三条细线。
“这三道暗纹，对应地龙蛊的三个培育阶段。”
沈苗翻到第二页。
“每一页都一样。纹样对应蛊种，暗纹对应培育密钥。”
“以后你找到新蛊，就拿这本册子对照，能摸清最省力的培育法子。”
蛮蛮的手指沿着册面划过，纸页透出一点温热。
这本册子，藏着的东西比她料想得更多。
沈苗起身，走到院门边。
她背对蛮蛮开口：“始祖兰若氏留下的东西，比咱们眼前看到的多得多。”
“你手里的弯刀、万蛊心种、手抄册、花样册。”
“传承四器，齐了。”
沈苗转过身，月光照出她脸上的深纹。
“外婆老了，腿脚也走不远了。”
“往后的路，你得自己走。”
蛮蛮站起身，捧着花样册来到她面前。
“外婆，始祖说过，外头还有别的蛊圃。”
“图鉴也在告诉我，南方有东西等着我。”
沈苗伸手摸了摸她的辫子。
“那就去。”
“急什么。”
“你才五岁。”
沈苗笑了，脸上的皱纹跟着舒展开来，笑里有释然，也有期许。
“等你再长大些，等大队里的事理顺了，再去找。”
“外婆等你回来。”
蛮蛮点头。“我会回来。”
沈苗拍了拍她的肩膀。“去歇吧，明天还有活。”
蛮蛮抱着花样册回屋，把册子、手抄册、弯刀和玉坠一并放进木箱，盖好箱盖。
传承四器，终于聚在了一处。
她躺到床上，闭上眼，困意很快漫了上来。
梦里，她站在一片辽阔山川之间，从高处俯看大地。
脚下有槐子寨，有蛊圃，也有她的家。
南方极远处，一座高山藏在云雾里。山顶立着一棵古树，树冠上停满了她从未见过的蛊虫。
蝴蝶、飞蛾、甲虫、蜻蜓、蜜蜂，密密匝匝铺满树冠，遮住了大片天光。
她朝古树走去，来到树根前。
树干粗壮，十几个人手拉手也围不住。树皮上刻着四个大字。
万蛊归元。
蛮蛮抬手，指尖触到树皮。
整棵古树亮了起来，强光迎面冲出。
她从梦里醒来。
胸腔里的心跳又快又重。
窗外天色还黑着。
蛮蛮坐起身，从木箱里取出弯刀。玉坠在暗处发着微光。
她把弯刀贴到胸前。
图鉴自行翻开，扉页上那四个字也亮了起来。
万蛊归元。
隔壁的小虎翻了个身，含糊地嘟囔：“蛮蛮，天还没亮呢。”
蛮蛮没应声。
她盯着玉坠上的光，久久未移开眼。
“南方那座蛊圃，究竟藏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