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这谷里还藏着别的东西。”
陈老九盯着蛮蛮手心的残片。铜绿爬满表面,只在边角露出一点暗色。他翻来覆去瞧了几遍,仍想不出一块破铁片能牵出什么大事。
蛮蛮将残片贴身收好,领着他出了鬼哭谷。
回到槐子寨,她径直进了大队部。
赵德发伏在桌前核算秋季收成,算盘珠子拨得劈啪作响。见蛮蛮进门,他放下笔,倒了碗凉茶递过去。
蛮蛮没接。
“赵叔叔,周德胜从哪儿听说山里挖出了矿石?”
赵德发提着茶壶的手晃了一下,水泼上桌面。
“矿石?啥矿石?”
“林小禾同志在试验田挖出过一块石头,上头带着暗金纹路。她怀疑附近连着矿脉。这件事,除了她和我爹,还有谁听说过?”
赵德发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坏了!”
他扯过袖子擦掉桌上的水,越擦越快。
“前几天去公社开会,张书记问起省里专家驻点的事。我顺嘴提了一句,说林同志从地里挖出块怪石头,看着像含金属的矿石。”
“会场里都有谁?”
“人多得很。柳树湾的队长就挨着我坐。他平日总跟周德胜凑在一块儿喝酒!”
赵德发跌坐回条凳,手里的抹布掉在脚边。他只当那是一句闲话,哪能料到风声转眼便送进周德胜耳中。
“赵叔叔,消息传开了,藏不住。”
“可咋办?”
赵德发起身绕过桌子,来回走了两趟。
“周德胜手里捏着县药材公司的牌子,随便找个由头就能来大队。他若带人进山挖,咱们拿啥拦?”
“咱们拦不住,有人能拦。”
蛮蛮推开桌上的算盘。
“去公社,找张书记。”
“张书记肯管?”
“矿产归国家。他若报上去,查出矿脉就是一份功劳。周德胜敢抢在前头动山,张书记头一个容不下他。”
赵德发抓起外套。
“走,现在就去!”
两人赶到公社时,张书记正在办公室批文件。
赵德发把事情讲完,张书记仍握着钢笔,只抬头问了一句。
“石头送去验过?”
“还没。”
“没验过,你们急什么?山里带亮纹的石头多得很,哪块都能当矿?”
蛮蛮从怀里取出几页复写纸,放到桌上。
“张叔叔,这是林小禾同志的采样记录。石头从试验田三十厘米深的土层挖出,附近土样也留了。她看过石头,怀疑它来自含金石英脉附近,准备送去化验。”
张书记拿起记录,先看采样位置,又翻到林小禾写下的岩石特征。
钢笔被他放到一旁。
“周德胜也听说了?”
“何叔叔托人打听过。周德胜最近常找地质队的人喝酒,问的正是槐子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