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空碗双手递回去。
蛮蛮替大队办过多少实事,他全记在心里。如今连隔山传话的本事都拿了出来,何建国跑了这么多年山货,头一回真心服一个五岁娃。
这丫头手里的本事,回回都能护住槐子寨。跟着她走,大队的路只会越走越宽。
蛮蛮收起翠羽虫蛊。
“我叫您来,就为这件事。去把赵叔叔请来,这张网还得铺开些。”
天黑后,赵德发坐到了院里的矮凳上。
他刚核完大队工分,脑子里还转着算盘数,眉间带着倦色。
“蛮蛮,大晚上叫我来干啥?”
蛮蛮递给他一只新竹筒。
“赵叔叔,这个您收好。”
赵德发接过竹筒,晃了晃,又凑到耳边听。
“这是啥?”
“苗家驯的信鸽虫,外婆传下来的老法子。”
“虫子还能当信鸽?”
“能。您贴身带着,遇着急事,它会提醒您。我也能借它给您传话。”
赵德发转头看向何建国。
“建国,这玩意儿真管用?”
何建国把身子坐直了些。
“老赵,你只管带好。这东西能护住咱们大队的家底,今天我算开了眼。”
赵德发捏着竹筒,又晃了两下。
“蛮蛮,具体咋用?”
“您身上带的是蝶蛊,负责预警。遇着危险,或是有人暗中盯梢,它会震动提醒您。”
蛮蛮托起翠羽虫。
“我手里这只是传信虫。大队若出了要紧事,我能把话传给您。您听到我喊您,照着办就行。”
赵德发听得一愣一愣的。
“直接传进脑子里?跟收音机似的?”
“比收音机准,旁人收不到。”
赵德发低头看着竹筒。
蛮蛮给卫生室添器具,替寨里修路,又把省里的项目拉到槐子寨。这些实事,他一件都记得。竹筒里的虫子再稀奇,他也肯信。
赵德发将竹筒揣进怀里,拍了拍衣襟。
“成,叔听你的。往后大队有啥风吹草动,就靠它联络。”
何建国提醒了一句。
“老赵,这事烂在肚子里。除了咱们三个,谁也别提。周德胜正盯着槐子寨,咱们手里得留个后手。”
赵德发点头。
“我懂轻重。”
离开二房时,两人都把竹筒贴身揣好了。往后二十里内,大队真出了急事,蛮蛮随时能把消息送到他们手中。
等院门合上,寨里的灯火已熄了大半。
蛮蛮洗漱完,躺进被窝。她刚拉好被角,枕边竹筒便响了一声。
翠羽虫蛊顶开筒塞,振翅飞了出来。
蛮蛮还未召它,它已绕着床头飞了三圈。薄翅震得又乱又急,翅缘的金纹也在闪动。
先前传信时,它只振翅两下。眼下的反应差了太多。
蛮蛮坐起身,将意念送进图鉴。
纸面浮出几行字,明暗交替。
“翠羽虫蛊接收到外部未知信号。”
“信号来源距离,约三百里。”
“方向,南偏西。”
“信号内容模糊,疑似同类蛊虫的自然呼应。”
蛮蛮握着被角的手停住了。
三百里,南偏西。
药王谷地脉指出的方位,同样落在那一带。另一座蛊圃就在那个方向。
三百里外,真有另一只翠羽虫蛊。
它是野生蛊虫,还是有人在借它传信?
蛮蛮抬头望向窗外。远山藏在夜幕下,只能看见模糊的山脊。
南方的守圃人,究竟是敌是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