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抓啥虫子?我替你去抓!树上的、地下的,我全能刨出来!”
“哥,这回要抓的虫子多。”
蛮蛮转身看着两人。
“东南十里荒坡,有发光的萤火虫。正北十五里的果林,有黄背土蜂。西南烂泥地里,还有吸血水蛭。”
陈老九听得满头雾水。
“丫头,咱们大队正忙着种药材,抓这些毒虫烂虾做啥?”
“大用处。”
蛮蛮走到石床边,拿起一块碎陶片,在地上画出几道线。
“萤火虫养熟后,夜里巡山能照亮,比煤油灯好使。土蜂放进药田,能替黄芩传花粉,明年结的种子能多一倍。水蛭晒干磨粉,能治跌打损伤。巡山队天天往林子里钻,磕碰总少不了。”
陈老九拍了下大腿。
“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这层!”
他看着地上的图,越想越觉得可行。
“这几样活物真派上用场,大队又能省下一笔开销。”
他把火折子换到另一只手,眉间拧起疙瘩。
“丫头,抓虫的事好办。可周德胜那头,咱们真能安生吗?张副县长拿省里的公函挡住了勘探队,县长那头肯定还憋着气。周德胜心眼多,明面上挖不了,背地里指不定使啥阴招。”
陈老九的担忧摆在眼前。他敬畏蛮蛮身上的神异,骨子里依旧是怕官怕事的山民。省里的公函离得远,县里的威风却天天压在头顶。
“九叔,您把心放宽。”
蛮蛮扔下陶片。
“咱们抓这些虫子,正是为了防他下黑手。土蜂能护田,水蛭能治伤。家底做厚了,周德胜想咬咱们,也得崩掉几颗牙。”
她握住腰间刀柄,望向鬼哭谷方向。
“周德胜想绕开省里动土,没那么容易。咱们趁这段日子,把山里的好东西先拢到手里。等他回过神,槐子寨早成了他惹不起的铁板。”
陈老九听完,胸腔里那团闷气散开大半。他看着面前五岁半的女娃,敬畏又深了一层。
这丫头会通山神,也懂得盘算人心。公社那些老油条,未必比得上她。
“成,听你的!”
陈老九用力点头。
“我这就回寨子挑人。明日天一亮,咱们进山!”
小虎在旁边听得热血沸腾,挥了挥手里的锄头。
“妹妹指哪儿,我就打哪儿!谁敢动咱们的药田,我放土蜂蛰死他!”
“哥,抓虫得讲法子,硬来可不行。”
蛮蛮拉住他的胳膊,细细叮嘱。
“水蛭喜阴,得用新鲜猪血引。土蜂脾气爆,得拿烟熏。萤火虫用细网兜,别伤了翅膀。”
小虎连连点头,把她交代的话全记在心里。
事情安排妥当,蛮蛮闭上眼,意念又落进脑海里的星图。
四十种可驯化蛊虫分布在各处。若能全收进手中,图鉴进度便能过半,始祖留言所要求的百里驯蛊,也算打下根基。
意念顺着星图往远处探去。
视线越过东山,越过公社,一路伸向西山背后的鬼哭谷。
刚碰到鬼哭谷边缘,星图便剧烈震动起来。
一道血色光柱从谷中升起,盖住周围所有蛊虫的光点。
那股动静,远非寻常虫群可比。
图鉴书页哗啦翻动,几行血色苗文落进她的脑海。
“鬼哭谷瀑布后方洞穴深处,探明蛊圃地脉主脉分支节点。”
“若打通此节点,南方古蛊圃灵脉复苏速度提升一倍。”
蛮蛮睁开眼,胸口起伏加快。
“丫头,咋了?”
陈老九见她脸色不对,赶紧凑过来。
小虎也抓紧锄头柄。
“妹妹,是不是周德胜那帮坏种又来了?”
蛮蛮转过身,视线穿过昏暗山洞,落向鬼哭谷。
“周德胜算个啥。”
她握紧腰间刀柄。
“九叔,哥,咱们得去一趟鬼哭谷瀑布后头。那洞里藏着的东西,比金矿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