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他没再多说，提笔在记录本上写了几行字。
冯德才回到座位，周德胜朝他偏了偏头。
“怎么样？”
“梁主任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估计得等全部陈述完再打分。”
“那就等着。”
周德胜又看了一眼最末那张竞标席。那个背竹篓的娃正低头整理材料，小手捏着纸角，动作认真得很。他端起茶缸，这回茶水送进了嘴里，喉结动了一下。
梁国栋扫了一眼记录本。
“第五号，槐子寨大队，姜蛮蛮。”
蛮蛮站起来，个头刚过桌沿。
会议室里的视线齐刷刷集中过来。第四号竞标席上那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愣住了，碰了碰同伴。
“真是个娃？”
“这么小，能说清楚话吗？”
林小禾坐在旁听席上，两手攥着笔记本。
蛮蛮双手扶着桌沿，仰起脸，声音软软的，却送到了每个人耳朵里。
“各位领导好。我叫姜蛮蛮，代表槐子寨大队参加竞标。”
评委席上有人笑了。
“小同学，你几岁了？”
“五岁半。”
“五岁半就来竞标？你们大队长呢？”
蛮蛮从竹篓里取出授权委托书，双手递上评委席。
“赵大队长签了字盖了章，委托我全权办理。领导您过目。”
那位科长接过委托书，看了两眼，递给梁国栋。梁国栋扫过签名和公章，点了点头，把委托书搁回桌面。
“行，你讲吧。”
蛮蛮把委托书收回竹篓，重新站直。
“我们槐子寨的药材，有三样别人拿不出的东西。”
会议室安静下来。
冯德才端起茶缸的手停在半空，周德胜的视线落在蛮蛮脸上，眼皮没动。
梁国栋放下笔。
“哪三样？”
蛮蛮从竹篓里取出品级鉴定报告，封皮上的红章鲜亮，走到评委席前，双手递上。
“第一样——省农科院陈澜教授签章的特等品级鉴定。”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住了。
梁国栋接过报告，翻开封皮，目光落在特等两个字上，停了两息，又往下翻，逐页看下去。检验数据、复核记录、陈澜的签名和红章，一样不缺。他看完最后一页，合上报告，抬起脸。
“特等？”
“是。黄芩含量超药典标准一倍半，三七皂苷含量全省最高。报告里的数据，陈教授测了三遍，院里有存根可查。”
评委席上另外两位科长凑过来，接过报告传看。
第四号竞标席上，戴眼镜的中年人推了推镜框。
“特等？全省能拿特等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冯德才手里的茶缸晃了一下，茶水溅到桌面上。他放下茶缸，扭头看向周德胜。
周德胜盯着评委席上那份报告，下巴收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