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喂过别的蜂,这只是同类。同类的气味相通。”
刘小芳盯着她看了半晌,抬手戳了戳她的额头。
“你这脑子,连蜂都能唬住。哪天你说山里的石头也认你,我照样信。”
“石头不认人,虫子认。”
蛮蛮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土。竹筒贴在怀里,筒壁透出一点热意,黑蜂待得很安分。
刘小芳拽着她的袖口往外走。
“成了,蜂也抓了,咱们出去看别的。这屋里热得我脑袋都晕了。”
两人出了温室,顺着石板路往回走。日头爬到头顶,园子里逛的人多了起来。刘小芳在小卖部买了两根冰棍,递给蛮蛮一根。
“舔着,解暑。”
蛮蛮接过冰棍,舔了一口。甜味在舌尖化开,她把肩上的篓带往上提了提。
“小芳,你爸给你的钱,花去不少了吧?”
“还够咱们坐车。怎么,心疼了?”
“哪会心疼,我就是觉得欠你的。”
“欠啥呀,你教我算术那会儿,我考了全班第八。我妈高兴得给我煮了俩鸡蛋。这人情,我早想还了。”
蛮蛮笑了。
“那这根冰棍,算还上了。”
“还差得远呢。”
刘小芳啃完冰棍,把棍子扔进垃圾桶。
“对了,你抓那只蜂做啥?养着玩?”
“养着瞧。这路蜂省城少见,我想瞧它怎么采花粉。”
“采花粉有啥好瞧的?”
“蜂采药草花粉,能分辨药材好坏。”
“蜂还能验药?你怎么知道的?”
“书上看的。”
“哪本书?”
“《本草纲目》,图书室借的。”
刘小芳啧了一声。
“你这娃,五岁半就啃《本草纲目》。怪不得考试回回第一。”
两人走到园门口,把票根递给门卫。门卫瞧了一眼,摆摆手。
“走吧。”
出了园子,公交站台上已经排起了队。刘小芳拉着蛮蛮挤进队伍。
“回去写作业去。明儿礼拜天,你还出门吗?”
“不出了,得给家里回信。”
“你家里人催得紧?”
“嗯,外婆惦记我。”
车来了,两人挤上去。车厢里满满当当,蛮蛮让人群挤到角落,竹篓磕在扶手杆上。她把手探进怀里,指腹贴住竹筒。
筒里沙沙响了几下,黑蜂动了动。
“小家伙,先委屈你了。回宿舍给你换个大点的地方。”
车到站,两人下了车。走回学校那段路,刘小芳絮絮叨叨讲了一路植物园的月季。蛮蛮应得少,心思全落在怀里那只黑蜂上。
药蕊蜂蛊,能甄别药材真伪。
这份本事正好用得上。往后收上来的药材,真货假货,让它验一遍就清楚。周德胜还敢拿劣质货冒充高山原产,这只蜂就是他的照妖镜。
回到宿舍,同屋的丫头都出去了。蛮蛮把竹篓搁在床边,从夹层取出一只巴掌大的竹盒。盒盖上钻了几个透气孔,盒底铺着一层棉絮。
她拧开竹筒,把黑蜂倒进盒里。黑蜂绕着盒底爬了两圈,伏在棉絮上安静下来。
蛮蛮盖好盒盖,把盒子收进竹篓最里层。
她坐到床沿,合上眼,心念落入识海。图鉴翻到最末页,页底浮起一行小字。
当前收录二十九种。距下一段解封,差一种。
怀里的万蛊心种越跳越急,催着她快些找到最后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