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时周德胜拎着一个包裹,脸色比进去时好了很多。大牛的兄弟说,进去时他那张脸黑得像锅底,出来时虽然还绷着,但眼睛里多了点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说不上来,像是有了主意。”
蛮蛮把碗放下,面还剩小半碗。
何建国看着她。
“丫头,这个庄韵秋,到底是什么人?”
“开古董铺的,专收西南老绣。”
“就这么简单?”
“不简单。”
蛮蛮擦了擦嘴。
“她找苗家蛾纹,找了二十年。”
何建国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
“蛾纹?”
“嗯。”
“她找这个做啥?”
“不知道。”
蛮蛮把碗推到一边。
“何叔叔,帮我查一件事。”
“你说。”
“庄韵秋这个人,除了开古董铺,还做什么生意。”
何建国点头。
“成,我回去就让大牛打听。”
“还有。”
蛮蛮抬起脸,声音压得更低。
“特别查一查,她跟云南有没有来往。”
何建国端起碗的手停住了。
“云南?”
“对。”
“为啥要查云南?”
“有些事,跟云南那头连着。”
蛮蛮站起来,背起竹篓。
“何叔叔,这事您收着些,别让人察觉。”
何建国放下碗,脸上的肌肉绷紧了。
“丫头,这里头牵扯多大?”
“说不准。”
蛮蛮理了理篓带。
“但周德胜跟庄韵秋能坐一辆车,这两条路就接上了。”
何建国盯着桌面,半晌没吭声。
面馆里的热气越来越浓,墙上的菜单被蒸汽熏得往下卷。隔壁桌有人在吵架,筷子敲在碗沿上,响得刺耳。
何建国抬起头。
“行,我记下了。回去就让大牛查。”
“谢谢何叔叔。”
“客气啥。”
何建国站起来,掏出两毛钱压在桌角。
“丫头,你自己也小心些。周德胜那人记仇,往后他指不定怎么使绊子。”
“我晓得。”
两人出了面馆。街上的路灯亮起来,梧桐的影子拖得老长。
何建国在街口站住。
“云南那头,你是怎么知道的?”
蛮蛮没直接回答。
“何叔叔,有些事现在还说不清。等查出来了,我再细讲。”
何建国看着她,许久才点头。
“成。你回去吧,我也该走了。”
“何叔叔慢走。”
何建国转身往车站走,背影很快融进夜色。
蛮蛮站在原处,望着街角。
庄韵秋找蛾纹找了二十年。
周德胜输了标,转身就进雅韵阁待了两个钟头。
这两条路,真的接上了。
她把手探进棉袄内袋,指尖蹭过那张名片的边缘。背面藏着七星蛾纹,正面印着雅韵阁的地址。
云南。
十年前被毁的蛊圃在云南。
阿岚山脚出现的左撇子,口音也是云贵那头的。
蛮蛮转身往学校走。
竹篓磕在腰间,筒里的药蕊蜂沙沙响了几下。
她把手按在篓盖上。
“庄韵秋,你跟云南那头到底有什么牵扯,很快就能查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