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正确。”
第一组第一号坐下了，脸埋进手臂里。他的搭档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评委席上，左边那位教研组老师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推到副处长面前。副处长看了一眼，又推回去。
下一题。
“常识题：稻田里的青蛙一夜能吃多少害虫？”
大厅里安静了两秒。
第二组第一号那边，女生和搭档对视一眼，谁也没按抢答器。第一组那边还在懊恼上一题。
蛮蛮按下抢答器。
“一只成年青蛙一晚可捕食七十到一百只害虫。”
评委席上，副处长放下茶杯。
“回答正确。请问你怎么知道的？”
蛮蛮看着他，笑了笑。
“我家种稻子。”
观众席后排，许德明鼓起了掌。掌声在大厅里格外响，旁边几个老师也跟着拍起来。
第一组第一号抬起头，望向蛮蛮的方向。那个山里来的小女娃背着竹篓坐在那里，脸上的笑软软的，答题却比谁都稳。他咬了咬嘴唇，低下头去。
第二组第一号那边，女生推了推眼镜。她是县城第一小学的尖子生，参赛前把题库背了三遍，这道题偏偏没背到。她盯着蛮蛮的背影，手指在桌沿上抠紧了。
第二轮结束，蛮蛮和沈一文的总分遥遥领先。
决赛轮只剩四支队伍。题目难度陡然上升，涉及时事、历史、地理、算术的综合题。
主持人举起最后一块题板。
“综合题：一九五八年全国钢铁产量目标是多少万吨？这个目标需要多少座小高炉同时生产？假设每座小高炉日产量为五吨。”
第一组第一号那边，两人对视一眼，谁也没动。第二组第一号咬着铅笔，在草稿纸上算了半天，最后摇了摇头。
沈一文按下抢答器。
“一九五八年全国钢铁产量目标是一千零七十万吨。”
她顿了顿，扭头看蛮蛮。
蛮蛮接上。
“需要五千八百六十七座小高炉同时生产，按日产五吨计算。”
评委席上，五个人同时抬起头。
副处长合上记录本。
“回答正确。”
大厅里爆发出掌声。
主持人走到台前，举起手里的证书。
“现在我宣布，第一名，省城第一实验小学，姜蛮蛮、沈一文！”
观众席后排，许德明站起来鼓掌。他旁边那几个老师也站起来了，掌声一浪接一浪。
蛮蛮和沈一文上台领奖。证书是红色的，封面烫着金字。主持人让两人站在一起合影，摄影师举起相机。
咔嚓一声。
闪光灯亮起，照得眼睛发花。
下台时，沈一文捏着证书，走在蛮蛮旁边。她低下头，声音压得很轻。
“蛮蛮，暑假你回寨子的时候，能带我去看看你们的药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