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蛮的后颈发麻。
他可能不只是拾到了绣片。
他可能进过圃底。
接触过圃里的东西。
然后中了蛊毒。
三个月后毒发身亡。
可庄韵秋呢?
她是叛脉后人,跟丈夫一起刨圃?
还是丈夫死后,她拿着遗物继续寻找蛊圃?
或者第三种可能——
她只是个不知情的遗孀,拿着丈夫留下的绣片和墨蚕丝,误打误撞找了二十年?
蛮蛮把信纸和信封都收进竹篓夹层。
始祖留言说,左手执器者,十之八九是叛脉。
庄韵秋左手有疤。
可她平时用右手。
如果她左手受过伤,伤得重,伤好后不利索了,才改用右手——
这个推断说得通。
可也可能,她本来就是右撇子,左手的疤只是意外留下的。
蛮蛮盯着墙上的裂纹,脑子还在转。
门吱呀一声开了。
刘小芳背着书包进来,脸冻得通红。她把书包往床上一扔,搓着手往暖气片边凑。
“冻死了。我妈非拉着我去她厂里转了一圈,说让我看看工人干活多辛苦。”
蛮蛮把竹篓推到床边,没接话。
刘小芳脱了棉袄挂在椅背上,爬上床。被窝还凉着,她缩着脚钻进去。
“你今天去哪儿了?我回来你就不在。”
“老城区转了一圈。”
“又去转?你这娃,省城都快让你走遍了。”
刘小芳打了个哈欠,把被子拉到下巴。
“对了,明天沈一文说要去图书馆练题,你去不去?”
“去。”
“行,那明早一起走。”
刘小芳翻了个身,背对着蛮蛮。没一会儿,呼吸声就均匀了。
蛮蛮躺下,拉过被子。
宿舍楼的暖气片咯咯作响,热气往上冒,屋里闷得很。窗外的风刮得紧,玻璃嗡嗡响。远处传来汽笛声,一声长一声短,很快又静下来。
她闭上眼。
心念沉进识海。
万蛊图鉴还停在第三十种的那一页。收录数满了三十,纸页边缘泛着暗金色的光。
蛮蛮对着图鉴,默问了一句。
“始祖,叛脉之人窃取蛾纹。但如果有人只是拾到了蛾纹遗物,而非窃取,她算什么?”
图鉴没有回答。
纸页一动不动。
暗金色的光渐渐暗下去,最后彻底熄灭。
识海恢复安静。
蛮蛮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这个问题,始祖没给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