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陆景山就坐在帐篷外头那块石头上。
他左手按着后颈,指尖蹭过银针蝶留下的伤口。伤口不深,可火辣辣的疼,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肉里钻。
瘦高个儿蹲在旁边,手里捏着条湿毛巾。
“陆哥,我给你擦擦?”
“滚。”
陆景山甩开他的手,站起来。他走到那两台被毁的仪器边,蹲下来,伸手在碎了的线路板上摸了摸。
线路板断了,天线也折了。电缆被整根拔出来,接口处还沾着泥。
胖子站在旁边,脸色难看。
“陆哥,这设备修不了了。”
“我知道。”
陆景山把手收回来,站起来。他盯着那堆烂铁,眼睛眯了起来。
昨晚那三只蝶,不是野生的。
野生银蝶不会主动攻击人,更不会专挑人的要害扑。
那是蛊。
有人在驯蛊。
他转过身,走到帐篷边,从里头翻出个黑色的金属箱。箱子不大,锁得严实。他掏出钥匙打开,从里头拿出一台卫星电话。
瘦高个儿看见那台电话,脸色变了。
“陆哥,你要”
“闭嘴。”
陆景山拨了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声音很低,听不出年纪。
“陆景山?”
“是我。”
“设备呢?”
“毁了。”
那头沉默了两秒。
“怎么毁的?”
陆景山盯着远处那片林子,喉结动了动。
“对方不是普通山民。”
“什么意思?”
“有人懂蛊术。”
那头又沉默了。
过了半晌,那个男人才开口,声音里带着笑。
“蛊师?”
“对。”
“活的?”
“活的。”
那头的笑声大了些。
“那就更要拿下。活的蛊师比死的蛊圃有价值。”
陆景山的手指在电话机壳上抠紧。
“我需要增援。”
“人手?”
“人手,还有新设备。”
那头又笑了。
“行。三天后到。”
“三天?”
“嫌慢?”
陆景山的喉咙发紧。
“不慢。”
“那就等着。”
那头顿了顿,又接上。
“陆景山,我提醒你一句。活的蛊师要完整。别给我弄残了。”
“我知道。”
“还有,圃心的位置锁定了吗?”
陆景山转过身,盯着地上那张羊皮地图。地图上画了个圈,圈里标着个红点。
“锁定了。直线距离八十米。”
“那就守住。三天后我派人过来,咱们一起挖。”
电话挂了。
陆景山把电话收回箱子里,锁上。他站在原地,盯着那片林子,眼神很冷。
胖子走过来,压低声音。
“陆哥,接下来咱们干啥?”
“布陷阱。”
“啥陷阱?”
陆景山转过身,走到吉普车边。他拉开车门,从后座拖出个大布袋。布袋很沉,拖在地上咚咚响。
他把布袋打开,从里头掏出几个铁夹子。
夹子巴掌大,两边是锯齿,中间连着根弹簧。
捕兽夹。
瘦高个儿看见那些夹子,倒吸一口凉气。
“陆哥,这”
“去山道上埋。”
陆景山把夹子塞进瘦高个儿手里。
“埋在草底下,盖严实了。”
瘦高个儿捏着那个夹子,手都在抖。
“埋哪儿?”
“他们进山的必经之路。”
陆景山指着林子那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