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卷被阿岚收回怀里,火堆里的柴烧得噼啪响。
她靠在洞壁上,右肩那块布又渗出血。可她没去管伤口,只是盯着火堆,眼神里全是挣扎。
蛮蛮坐在兽皮上,没催她。
小虎蹲在火堆边,往里头添了根柴,火光亮了些。
过了很久,阿岚才开口。
“蛮蛮,我父亲生前跟我说过一件事。”
她的声音很低,像在自言自语。
“他说,如果有一天三脉传人聚齐,第三脉必须履行祖训。”
蛮蛮抬起头,盯着她。
“什么祖训?”
“协助开启圃心禁制。”
阿岚转过头,看着蛮蛮。
“可开启之后,第三脉会永远失去蛊术传承。”
蛮蛮的手指在膝头抠紧。
“失去传承……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阿岚把手按在膝盖上,指节攥得很紧。
“第三脉的血脉会被圃心禁制吸收,换取万蛊归元的传承。从那以后,第三脉后人再也驯不了蛊。”
火堆噼啪响了一声,火星溅出来,落在地上。
小虎站起来,走到阿岚旁边。
“那你父亲为啥还要守圃?”
“因为这是祖训。”
阿岚的声音很淡,可眼睛红了。
“我父亲说,第三脉存在的意义,就是在关键时刻牺牲自己,守护圃心不被滥用。”
她顿了顿,又接上。
“可他也说过,如果主脉传人不值得信任,第三脉宁可断绝传承,也不能开启圃心。”
蛮蛮站起来,走到她跟前。
“你在犹豫什么?”
阿岚抬起头,盯着她的眼睛。
“我在犹豫,你能不能守住圃心。”
两人对视了很久。
洞里只剩下火堆烧柴的声音,还有远处传来的野兽嚎叫。
过了半晌,蛮蛮开口。
“我守得住。”
“凭什么?”
“凭我驯了三十一种蛊,凭我挫败了陆景山,凭我手里有始祖禁令玉残片。”
蛮蛮的声音很稳。
“还凭我愿意以命守护。”
阿岚盯着她,半晌没吭声。
过了很久,她突然笑了。
“你才六岁。”
“六岁又怎样?”
蛮蛮把手按在腰间的竹筒上。
“我外婆守了一辈子,我父亲守了半辈子,轮到我了,我也会守一辈子。”
阿岚的眼睛更红了。
她低下头,手探进怀里,摸出那块玉残片。残片在火光下泛着暗淡的光,边缘参差不齐。
“蛮蛮,你知道吗?我守这座圃十年了。”
她的声音发抖。
“十年前我父亲死的时候,我才十岁。他把这块残片塞进我手里,跟我说,守住圃,等主脉传人来。”
她抬起头,盯着蛮蛮。
“我等了十年,终于等到你了。”
蛮蛮蹲在她旁边,手按在她肩上。
“那你还在犹豫什么?”
“我怕。”
阿岚的声音很低。
“我怕我牺牲了,你守不住。我怕探古会的人还会来,我怕圃心被挖,我怕我父亲和我十年的坚守全白费了。”
蛮蛮的手在她肩上攥得更紧。
“不会白费。”
“你怎么保证?”
“我保证不了。”
蛮蛮的声音很淡。
“可我能立誓。”
阿岚愣住。
“立誓?”
“对。”
蛮蛮站起来,走到火堆边。她从竹篓里掏出那把匕首,在火上烤了烤。
“血誓。”
小虎也站起来,盯着她。
“妹妹,你要——”
“嗯。”
蛮蛮把匕首从火上拿下来,对着自己左手掌心划了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