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带着两人往后院走。后院有几间平房,门都关着。女人走到最里头那间,推开门。
“就这间了。”
里头是个小房间,只有一张床和一个破桌子。床上铺着被褥,被褥洗得发白。
蛮蛮走进去,把竹篓放在桌上。
“有热水吗?”
“有。我给你们烧。”
女人转身走了。
小虎也走进来,关上门。他在床边坐下,阿金趴在他脚边。
蛮蛮在桌边坐下,从竹篓里掏出那卷残卷,又摊开。
残卷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暗黄色,上头的苗文弯弯绕绕。
她盯着残卷最后一页,那几行字又看了一遍。
“1964年,二脉遭变。传人以命护圃,将墨蚕丝信物托人带出,下落不明。圃毁,脉断。”
托人带出。
托的是谁?
蛮蛮把手按在残卷上。
如果沈传人1964年才托人带出墨蚕丝,那卫宏图1956年怎么可能拿到?
除非……
她的手指在残卷上停住。
除非卫宏图拿到的不是墨蚕丝信物,而是别的东西。
可庄韵秋信里夹的那根丝,外婆看过,说是圃里墨蚕才能吐出来的。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卫宏图1956年进了圃,拿到了墨蚕丝的仿制品。
真正的信物,是1964年沈传人托人带出去的那根。
可那根丝,现在在哪儿?
蛮蛮把残卷收起来,塞回夹层。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一片菜地,菜地里种着白菜,白菜叶子被霜打得蔫了。
小虎在床边坐着,盯着她的背影。
“妹妹,你在想啥?”
“在想庄韵秋手里那根墨蚕丝到底是真是假。”
小虎愣住。
“还能有假的?”
“能。”
蛮蛮转过身,盯着他。
“如果她丈夫拿到的是仿制品,那真的信物还在别处。”
小虎的手按在膝盖上。
“那咱们还去找她干啥?”
“得当面看看那根丝。”
蛮蛮走回桌边,在椅子上坐下。
“万一是真的呢?”
小虎点了点头,没再问。
房间里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女人端着个木盆进来,盆里装着热水。
“水来了。”
她把盆放在桌上,转身走了。
蛮蛮把手探进水里,水温刚好。她捧起水,洗了把脸。
小虎也走过来,洗了手。
两人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外头天彻底黑了。
蛮蛮站起来,走到床边。她脱了鞋,在床上躺下。
小虎也躺下,阿金趴在床脚。
房间里只剩下呼吸声。
过了很久,蛮蛮突然开口。
“小虎,你说咱们能集齐三件信物吗?”
小虎转过头,盯着她。
“能。”
他的声音很稳。
“只要你在,就能。”
蛮蛮没接话。
她闭上眼,把心念沉进识海。
万蛊图鉴还停在第三十二种的那一页。收录数满了三十二,距下一段正常解封,还差十八种。
可第六段隐藏留言已经出现了。
三件信物。
三脉同心。
圃心方启。
她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道裂缝,裂缝从这头延伸到那头,像要把整个天花板劈成两半。
她把手按在胸口。
心跳还是那个节奏,一下接一下,很稳。
可她知道,接下来的路,只会越来越难。
陆景山被抓了,可探古会还在。
庄韵秋手里有墨蚕丝,可她到底是敌是友还不清楚。
紫雾兰在槐子寨蛊圃泉眼边,花苞快开了,可开花后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
她把手从胸口拿下来,放在身侧。
“小虎,你怕吗?”
小虎没马上接话。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
“怕。”
他的声音很低。
“可我更怕你一个人扛。”
蛮蛮转过头,盯着他。
他也转过头,看着她。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谁也没再说话。
窗外传来狗叫声,一声接一声,拖得很长。
蛮蛮闭上眼。
“睡吧。明天还得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