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
“那个找蛾纹的女人,你打算怎么办?”
蛮蛮的手指在竹篓带子上抠紧。
“看她是敌是友。”
“要是敌呢?”
“那就抢。”
蛮蛮的声音很沉。
“墨蚕丝是三脉信物,不能落在外人手里。”
沈苗盯着她,眼神闪了闪。
“要是她真是叛脉,外婆我老命一条,拼了也要护住你。”
蛮蛮的眼眶发热。
“外婆,不会到那一步的。”
沈苗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但愿吧。”
两人往回走。走到巷子口时,沈苗突然停下。
“丫头,泉眼那边,紫雾兰的花苞又大了。”
蛮蛮的手指在竹篓带子上停住。
“还有多久?”
“最多十天。”
沈苗转过头,盯着她。
“花一开,圃底那东西就要醒了。”
蛮蛮的后颈发麻。
“外婆,您说那东西到底是啥?”
“不知道。可我父亲说过,那东西沉睡了几百年。一旦醒来,要么是福,要么是祸。”
沈苗把手按在蛮蛮肩上。
“所以丫头,你得赶在花开之前,把三件信物凑齐。”
蛮蛮点了点头。
“我会的。”
两人回到院子里。
姜二山和沈巧云已经睡了,屋里只剩下炉火的光。小虎坐在炉边,手里拿着块木头,正用匕首削着。
蛮蛮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在削啥?”
“哨子。”
小虎把木头举起来,对着火光看。
“给阿金做的。以后吹一声,它就能听见。”
蛮蛮点了点头,从竹篓里掏出那个装山影雀的竹筒。
“小虎,这个你看看。”
小虎接过竹筒,拧开筒塞。小雀从里头飞出来,在屋里转了两圈,又飞回他掌心。
“这是啥?”
“山影雀蛊。阿岚给的。”
蛮蛮把手按在膝盖上。
“能传讯千里,比翠羽虫快三倍。”
小虎把雀收回竹筒,递给蛮蛮。
“那你得好好养着。”
“嗯。”
蛮蛮把竹筒收回竹篓,站起来。
“我去写信。”
她走到桌边,从抽屉里翻出纸和笔。纸是土黄色的,边角都毛了。她把纸摊在桌上,提起笔。
笔尖蹭着纸,发出沙沙的声音。
“庄掌柜,前日收到您的信,十分欢喜。”
她顿了顿,又接上。
“家中外婆听闻您寻蛾纹多年,特让我转告,她手中有本祖传花样册,册中恰有七星蛾纹绣样。若您方便,可来槐子寨一观。”
写完,她把信折起来,塞进信封。
信封封口处,她滴了点蜡,用手指按上印。
小虎走过来,盯着那个信封。
“妹妹,你说她会来吗?”
“不知道。”
蛮蛮把信封收进怀里。
“可不管她来不来,这信都得寄。”
第二天一早,蛮蛮去了趟大队部。
赵德发坐在办公桌后头,手里捏着根烟。他看见蛮蛮,站起来。
“蛮蛮,你回来了?”
“嗯。”
蛮蛮把信递过去。
“赵叔,这信能帮我寄到省城吗?”
赵德发接过信,看了看信封上的地址。
“雅韵阁?”
“对。”
蛮蛮的声音很淡。
“有点事得跟那边的掌柜说。”
赵德发盯着她,眼神闪了闪。
“行。明天就有人去县里,我让他顺道寄了。”
“谢谢赵叔。”
蛮蛮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赵德发突然开口。
“蛮蛮,这次去阿岚那边,没出啥事吧?”
蛮蛮停下脚步,回过头。
“没事。就是帮她解决了点麻烦。”
赵德发点了点头,没再问。
蛮蛮出了大队部,顺着村道往回走。
走到老槐树底下时,她停下。
信已经寄出去了。
接下来,就等庄韵秋的回复。
她抬起头,盯着那片连绵的山。
山顶上飘着云,云被风吹得很快,一会儿就散了。
她把手探进怀里,摸了摸那两块玉残片。
残片还在。
冰凉得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