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
沈一文站起来,盯着那片药田。
“能卖得出去吗?”
“能。省社那边每个月都来收。”
蛮蛮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走吧,带你上山。”
两人顺着山路往上走。走了半晌,前方传来脚步声。
小虎从林子里出来,手里拿着根木棍。阿金跟在他后头,嘴里叼着只野兔。
“妹妹,你们上来了?”
“嗯。”
蛮蛮看了看那只野兔。
“今天收获不错?”
“还行。”
小虎把野兔从阿金嘴里接过来,提在手里。
“晚上炖了给你同学尝尝。”
沈一文盯着那只野兔,又看了看阿金。
“这豹子,真听话。”
“它跟着我哥时间长了。”
蛮蛮往前走了几步,停在一块石头边。
“这里能看见整个寨子。”
沈一文走过来,顺着她指的方向看。
寨子被山包围着,房子挤在一起,屋顶上冒着炊烟。远处那条溪在阳光下泛着光,水流得很急。
“真好。”
沈一文的声音很轻。
“比省城安静。”
“可也没省城方便。”
蛮蛮在石头上坐下。
“这里买个东西得去县城,县城还得走一天。”
沈一文也坐下,把书包放在腿上。
“可你们这儿有山有水,空气也好。”
她顿了顿,又接上。
“而且你们寨子的人,看着都挺和气的。”
蛮蛮没接话。
太阳偏西了,天边烧着一片红。
“回去吧。该吃饭了。”
两人下了山,回到院子里时,沈巧云已经把饭菜摆上桌了。
桌上摆着四个菜:炖野兔、炒腊肉、蒸南瓜、一碟泡菜。
沈一文坐在桌边,盯着那盘野兔。
“这就是刚才那只?”
“对。”
小虎把筷子递给她。
“尝尝。”
沈一文夹了块兔肉,放进嘴里。肉炖得很烂,一咬就化了,带着股淡淡的草药味。
“好吃。”
“多吃点。”
沈巧云又给她夹了块腊肉。
“这是我们自己腌的。”
吃完饭,天已经黑透了。
沈苗在院子里点了盏煤油灯,灯光把院子照得昏黄。
蛮蛮坐在灯边,沈一文坐在她旁边。
“蛮蛮,你外婆那本花样册,能给我看看吗?”
蛮蛮的手指在膝头停住。
“你想看什么?”
“就是你信里说的,那种七星蛾纹。”
沈一文的眼睛亮了。
“我对这种老花样特别感兴趣。”
蛮蛮转过头,看了外婆一眼。
沈苗盯着煤油灯,半晌没吭声。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能看。可有些页不能翻。”
“为什么?”
“祖上规矩。”
沈苗站起来,走进屋。过了一会儿,拿着本旧册子出来。
册子用布包着,布已经发黄了,边角都磨烂了。她把册子放在桌上,解开布。
册子摊开,第一页上画着朵花。花是用彩线绣的,颜色还很鲜艳。
沈一文凑过去,盯着那朵花看。
“真好看。”
沈苗把册子往后翻了几页,翻到一页上头绣着只蝴蝶。
蝴蝶翅膀上有七个点,点是金色的,在灯光下泛着光。
“这是?”
“七星蛾纹。”
沈苗的声音很淡。
“老辈人留下来的。”
沈一文盯着那只蝴蝶,半晌没吭声。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我爷爷最近在整理旧资料,发现五十年代有一批学者到西南少数民族地区考察。”
她顿了顿,又接上。
“其中有个姓卫的副研究员,好像就是研究苗族文化的。”
蛮蛮的手指在膝头抠紧。
“姓卫?”
“对。叫卫宏图。”
沈一文抬起头,看着她。
“你听说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