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trl+D收藏泡泡中文
泡泡中文Paozw.com
泡泡中文 > 历史军事 > 我的无敌领域无限大 > 第25章 内家根子

第25章 内家根子

再说,写什么呢?说州里在查?头一封信已经写过了。他还能说,查的越来越近了?说了,家里能怎么办,把山背走?

大壮从车棚那边过来,草帽扇着风,一屁股坐在他旁边:二牛,你最近咋了?

……没事。想家。

想家就回去看看。大壮拍了他一把,反正活不忙,我跟柜上说一声。

回不去。二牛苦笑,回去了,才是添麻烦。

他在衙门里有了名号。周把式,人人都知道他力气大,活儿稳。他要是回村,前脚走,后脚就有人问,周把式老家在哪儿,那山里还出什么人物。他这一身本事往村口一站,就是一根指路棍,指着南边那片山。

他在县城,山那边反倒安稳。

他想过,干脆辞了镖局的活,远远走开,到一个人都不认识的地方去。可走远了,县城里的动静,谁替他听?他爹在村口送他那天说的话,还在耳朵里:碰了壁,自己会回来。他没碰壁,可他也不能回去。那就只能在这儿,盯着。

这话他没说出口。大壮也没追问,陪他坐了一会儿,看他油盐不进,嘟囔了一句想那么多干啥,回屋去了。

二牛想笑,没笑出来。他爹种了大半辈子药,人老实,话少。他出来那年,爹送到村口,说:碰了壁,自己会回来。他没碰壁。回去,那壁就要撞到村里人头上了。

爹送他那年,腰还直着。如今几年过去,爹的腰弯没弯,他不知道。他只盼着,信别断。信在,人就在。

春喜的信,是药商的车队带进来的。柜上的人喊他:周把式,有你的信。

信纸折得板正,字写得认真,笔画该轻的地方轻,该重的地方重,像是描过多少遍才落的笔。信上就几句话:

村里都好。石头叔的药还在地里。树根哥他们夜里挪了地方,说是怕吵着阿黄。

二牛把信读了两遍。读第一遍,觉得好笑。阿黄在庙里睡了多少年,狗觉沉,雷都打不醒,什么时候怕过吵。

读第二遍,他笑不出来了。

挪了地方,怕吵着阿黄。这是说给他听的。他寄回去的信,村里收到了。有人查山里会武功的,图的事别露。于是练功挪了地方,挪到外人听不见、看不见的地方,嘴上说着怕吵着狗,实则是防着人。

两个字,一个没落纸上。可他把每个字都读懂了。

春喜练不出气,当年练了三个月没动静,夜里问他:我是不是不行。他说:你能放风。如今她真把这份差事干上了,一封信把村里的事说全了,信上愣是没写一个字。

他把信纸叠好,揣进怀里,拍了拍。

村里有人操心了。他爹、药田、夜里练功的那点动静,一桩桩都有人顾着。他这一封信,没白寄。

那天夜里,郝闲的意识,顺着二牛那根线,往县城那头探了探。

线又远了。这孩子,跑得越来越远了。上回探的时候线就细,如今细得跟蛛丝似的,可一直没断。

他想起来,春喜念信那天,念到镖局接了官府的活,跑州里,村里人都当喜事听,说周把式有出息了。他当时没往心里去。

公家的饭,能有什么好饭。

上辈子他最烦跟公家打交道。公司接一单官府的活,合同要看三遍,章要盖到年底,钱到手,先被扣三成。

山里的公差来查过一趟,走了。村里把练功的动静捂得严严实实。这孩子在外头,倒是自己凑到公差眼皮底下去了。

他想了想,没想下去。界外的事,他想管也管不着。他活了一百年,学得最多的,就是别管够不着的事。

阿黄在供桌边睡熟了,一只耳朵竖着,一只耷着,尾巴尖偶尔扫一下供桌腿。

入秋之后,天黑得早了。

那天夜里,二牛在后院磨刀。刀是押送用的,走镖配给他,他习惯收工回来磨一遍。磨石蘸了水,一下,一下,刀身在月光里翻着亮。

脚步声从院门口过来,不紧不慢。他没抬头,听出是老镖师。

老镖师在他对面蹲下,蹲了一会儿,开口:州里在查会武功的人,你听说了吧?

二牛手里的刀没停:听说了一点。

……我替你压着。

二牛停住刀,抬头看他。

老镖师没看他,看着地上的磨石:你进镖局这几年,吃住在我这儿,本事是我眼看着的。你这身根子打哪儿来,你不想说,我不问。可州里那头,我能压一天是一天。衙门里的事,我比你熟,我这张老脸,还能在班房跟前说上几句话。

压得住吗?

老镖师沉默了一会儿:压不住的时候,你带着你那个大个子兄弟,趁早走。回你的山里去。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我这话,今儿说给你,明儿就不认了。你只当没听见。

二牛低头,把刀收进鞘里。刀身贴着鞘口,轻轻一声响:知道了。

院子里静下来。两个人谁也没再说话。

远处,打更的声音一慢两快,梆,梆梆,穿过几条巷子,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