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笑了,收回一根。三根就三根,老规矩。
淬火的味儿飘出铺门,路过的人吸了吸鼻子,脚下的步没停。
巷中间,主事理道口。
昨儿新打的摊桩,有个让骡子蹭歪了。主事过去,扶扶正,又踩了踩实。
排水沟是新浚的,沟沿的泥还软。他沿着沟走了一趟,拿脚把虚土拨下去。
沟里的水流得顺了,打着旋儿,往道口外的洼地去。
道口的车辙深了,主事让人垫了两铲碎石。垫完,车过去不颠了。
卖凉茶的瓮挪了半步,挡了半条沟。
主事比划了两句。卖凉茶的应了一声,把瓮往铺根挪了挪,挪完舀了瓢水给主事。
主事喝了。明儿再说。
他走的时候,顺手把棚下两条板凳摆齐了。板凳是各家凑的那两条。
日头过午的道口,没几个人。主事站在当间看了一圈,没什么要理的,回去了。
药行的窗开着。风一过,药香跟铁铺的烟气在巷中间碰上,各走各的。
三家挨着,各守各的门口。
药行的客不进铁铺,铁铺的客不进药行。
从道口进来的脚,各有各的去处,没走岔过。
牌子上没写,脚自己走熟了。
晌午前,郝闲在药行斜对过的墙根蹲着。
巷让日头照成两半,他蹲在那半阴里,看三家门前的脚,来了又走。
药行的脚进出得勤,铁铺的脚站得久,道口主事的脚,一趟一趟。
看了不知多久,他换了个姿势。
他不在意。这样的看,他看得多了。
日头过了檐角,铁铺的锤声稀了。
新打的犁刃在屋角的木盆里淬着火,滋啦一声,白汽腾起来。
牛车走了,拉走的是新梁新刃的犁。来人临走冲铺里拱拱手,掌锤的在里头,没看见。
车辕的吱呀声过了老槐,才听不见。铁铺的烟囱,烟由浓转青。
药行的门板上了一扇。收药的把今天的账记了,字认不全,画的是道道。
药柜是老的,抽屉上的小字褪了色,他闭着眼也摸不错。
棚下没什么人,凉茶的水又续上了,罐口的釉又磕掉一点。
棚下的石礅让日头晒得烫手,这会儿没人坐。
阿黄不知什么时候挪到了药行后窗底下,侧躺着,耳朵贴着地。
收药的立到门口收幌子。
幌子摘下来,叠了两折,搭在胳膊上。
他想起什么,回身把秤从柜上拿下来,收进匣里。
秤杆进了匣,碰着匣沿,当的一声,轻。
明儿赶早。
道那头,掌锤的站在铺门口,朝着这头说了一句。
掌锤的说完,回身进了铺,风箱又响两声,停了。
收药的嗯了一声,胳膊上搭着幌子,进屋了。
门轴响了一声。巷里静下来。
井台边的绳又湿了一圈,压水的人压着压着,跟旁边的人搭了两句话,都是家常